蒋跃在杰克酒吧拒绝陆洵也之后,两人便断了联系。
后来他又去过杰克酒吧几次,有一回甚至已经走到酒店门口,还是临时改变主意打道回府。脚伤刚好,还不太敢运动,只能整日往烂泥吧跑,在那儿跟一群板友闲聊,看他们切磋几招,消磨消磨时间。
明明只是在陆洵也家住了三个月,如今回到独居的日子,蒋跃却有些回想不起来自己从前是怎么过的,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后来,蒋跃又给自己买了台游戏机。
下雨的日子就窝在家里打游戏,一口气买了好几款,玩腻了就换别的。最近换到星露谷,像着了魔一样。还给自己养了匹叫流星雨的马,每天在鹈鹕镇跑东跑西,玩到凌晨三四点。
可游戏机一放,又是无比的空虚与困顿。
有这么难戒吗?
蒋跃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天色泛白,隐约能听见几声鸟鸣声。
明明是他先拒绝的。
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自在。
这天,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又接着去星露谷酿酒钓鱼,钓到下午三四点,沙发上的手机倏地震了震。
蒋跃拿起手机一瞧——是孟婉的来电。
蒋跃按下菜单暂停,点开接听:“歪,妈咪。”
“跃仔,在干嘛呢?”
“打游戏。”
“怎么不出去玩?”
“因为想在家里打游戏。”蒋跃说:“咋了妈咪,母亲日是不是到了?”
“你还记得阿?前几个月也不见你联系我?”
“前几个月忙不过来。”蒋跃简单概括道,连同那段崴脚在陆洵也家暂住的日子一并略过。他接着说:“胖丁的酒吧开业了,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算了,太吵。”孟婉说:“你发几张照片给我就好。”
“行,我现在找。”蒋跃说完,立马点开免提,开始翻相册。
“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今年有什么安排?”孟婉说。
“没什么安排。”蒋跃漫不经心道。
“那过来,妈给你过。”孟婉说。
“不要了吧妈咪,只是普通平常的一天而已。”蒋跃说。
“我的生娩日对你来说就只是普通平常的一天吗?”孟婉发出死亡质问。
“我不是这意思……”蒋跃说,“那过过过,给你也过一过。”
“臭小子。”孟婉笑骂道。
蒋跃翻出相册里的酒吧照,挑着好看的逐一打勾,集齐九张后一并发给孟婉:“发了,你快看。”
孟婉点开,一张张往左滑:“这酒吧看着不小,你一个人设计的?”
“厉害吧!”蒋跃得意道:“门口还有块大滑板呢,看到了吗。”
“看到了。”
蒋跃一边聊着,一边顺手清理相册。那段时间忙着装修,手机里堆满各种工作截图,他一张张勾选、删除。手指接着往上滑,重复几次过后,动作却倏然一顿——屏幕里突然滑出几排在陆洵也家里随手拍下的照片。
有他晾的被单,他签收的快递,他点的外卖……
还有他偷偷拍的陆洵也。
一张张,看得他心堵。
“妈咪。”蒋跃轻唤道。
“嗯?”
孟婉还在细细端详酒吧门口,那块仿佛从水泥地里长出来的大滑板,便听见蒋跃发问——
“你觉得你跟爸……合适吗。”
孟婉愣了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蒋跃指腹轻轻划拉下一张图片,道:“就随便聊聊。”
“不合适。”孟婉语气自然地说:“不然能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