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表面上是疑问句，实则是来自牙医的审判。

蒋跃张着嘴，口中还放着口镜和探针。显然，陆洵也并不打算听他解释。

“平时牙齿内侧也要刷。”陆洵也放下手中的器械，抬手升起牙椅说道：“上颌得打两个支抗钉，把整排牙往里收一收，不然前倾会越来越明显。”

“打在哪里？”蒋跃问。

“五六号牙上方，牙槽骨的位置。”

“今天吗？”

“下个月也行。”

蒋跃沉默几秒，“那就今天吧。”

来都来了。

陆洵也侧头吩咐洛青道：“准备下骨钉和麻药。”

“好。”洛青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起身。

按以往流程，陆洵也通常会先去忙其他事情，等她这边完成麻醉后，再让他过来进行后续操作。

可此刻，陆洵也岿然不动，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甚至还摁了下牙椅上的的注水键，让蒋跃先漱下口。

洛青瞬间心领神会——该出去的人是她。

她默默起身，快步离开诊室。

蒋跃看着漱口杯加满后，接过纸杯含了一大口，口中轻漱两下还未来得及吐掉，耳边便听到陆洵也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尴尬吗。”

蒋跃怔了怔，嘴里含着漱口水，脸颊还鼓着。他看了看身后——诊室里现在只有他和陆洵也两人。于是转身吐掉漱口水，又抽了两张纸巾擦擦嘴，方才迟缓地说道：“还好？你觉得尴尬？”

陆洵也瞥了一眼蒋跃的耳廓，“你耳朵都红了。”

蒋跃嘴角一抽：“那是因为你说我有牙结石。”

这跟说人牙缝里卡菜叶有什么区别。

“我是牙医。”陆洵也说，“有义务提醒你没刷干净。”

蒋跃低着头：“知道了。”

“等会可以让洛青帮你清一下。”

“谢谢。”蒋跃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可我有认真刷的。”

陆洵也垂眸瞥了他一眼，“没看出来。”

“……”

啧。

算了。

蒋跃手攥成拳，轻揉了揉自己脸颊。他现在有更为烦忧的事情。

“打骨钉疼吗？”他问陆洵也。

“麻药过后可以吃颗布洛芬，吃得快不疼，吃得慢，很疼。”陆洵也面无表情地说。

蒋跃瞬间皱起脸，发怵道：“麻药没退能先吃吗？”

“最好不要，也没必要。”陆洵也语气放缓道：“需要再给你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么。”

蒋跃思忖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迟早都得打不是么，早点打说不定还能早点下牙套呢……”

“行。”陆洵也随即起身，“你先坐一会儿，等洛青备好我再——”

话未说完，陆洵也手腕便被人一把拽住。他脚步一滞低头看去——蒋跃不知何时伸了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腕骨。

攥得很紧。

手腕上的血管都被勒到有些发胀。

“怎么了？”

蒋跃抿着唇，半晌才低声说：“你……你今天忙么？”

“还好。”陆洵也看着他：“有事？”

蒋跃喉结上下轻滚。

“你今晚……”他顿了顿，抬眸望着陆洵也轻声道：“能不能过来杏仁小区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