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一舟侧过头,同样低声道:“跑了就跑了,他不见得能力有多好。”
蒋跃摇摇头,语气笃定地说:“看他操作就知道了,出品肯定差不到哪里去,甚至要比霄云和小张更好。”
“未必。”龚一舟反驳道。
“赌不赌?”蒋跃挑眉道。
龚一舟嘴角往上扬了扬,“赌什么?”
“赌丁皓让不让他来。”
丁皓无语地瞥向他俩,“神经病阿,赌我干什么?”
“那赌他最后能不能成功入职吧。”
两人已经完全背离初心,越赌越远。
“行,可以。”蒋跃爽快答应。
龚一舟想了想,“输了陪我去潜水,你会吗。”
“我没证。”
“考一个,不难。”
“那我要赢了呢?”蒋跃反问。
“赢了你随意。”
“好好好。”蒋跃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们三人站的位置离李酒并不远,只是声音压得比较低,李酒全部心思又都放在调酒上,只能隐约听见他们似乎在打赌,却无暇顾及他们在赌什么。
很快,他将最后一杯酒放到吧台上,抬头看向他们三人:“好了。”
蒋跃最先走过去,目光逐一掠过台面上的三杯酒。
最左边的威士忌酸属于调酒师必会的入门款,也是最能直观看出基本功的。中间是稍复杂的拉莫斯金菲士,最右边的一款蒋跃没见过的,看起来是这里边难度最大的一杯。
不过他之前已经喝过李酒调的内格罗尼,对他的水平有一定了解,因此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最简单的威士忌酸。
龚一舟看着中间那杯泡沫直直立起,没有任何倒塌或倾斜的拉莫斯金菲士,这杯制作难度可要比威士忌酸大得多。不仅配方复杂,调制过程也非常繁琐。单从卖相上来看,已经足够证明这杯酒的完成度。
龚一舟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李酒的右手上。
丁皓则是拿起最右边的那杯。
这杯看着平平无奇,喝起来口感层次却极为丰富却不冲突,好几种酒的比例混合得刚刚好,温度也是掌握得恰到好处。
“这杯是哪一款?”丁皓问,“以前怎么没喝过。”
“自制酒。”
“你自己调的。”丁皓问,“有名字吗。”
李酒思忖片刻,倏地抬眸看向蒋跃,“刚刚在滑板公园那边,你从滑板上跨过去的那个动作,有名字么?”
蒋跃咽下口中的威士忌酸。
“ollie。”
“o,l,l,i,e,ollie。”
蒋跃又重复了一遍。
李酒顿了顿,转身看向丁皓。
“ollie特调。”
丁皓放下酒杯,沉吟道:“你的期望薪资是多少?”
…
面试的最后,丁皓告诉李酒三天内会给他答复。
李酒从烂泥吧出来后,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烂泥吧离地铁口并不算太近,步行过去大概1十几分钟,途中还要经过一条林荫大道。
道路双侧种了两排笔直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郁郁苍苍,层层交叠的枝桠像一条纯天然的绿色长廊。
李酒来的时候还觉得这里令人惬意,此刻却无心欣赏。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变得格外漫长,他只想尽快回到那间阴暗逼仄的出租屋里。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直到一辆阿斯顿马丁闪停在他的身侧。
比起车主人的脸,李酒最先注意到的着那只搭在车窗上的左手。
大片的刺青暴露在阳光下,张扬又醒目。
李酒呼吸一滞,目光顺着那条纹满刺青的手臂一点点往上,最终撞上一张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冷冰冰的脸。
龚一舟靠在驾驶座上,坐姿懒散,落在李酒身上的目光却极为凌厉。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