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太子乃矜贵清冷之人，未想如此随和，苏清宴笑语盈盈，福身而道：“承太子殿下吉言，照霜内心感激之意无以言表，唯愿殿下与四公主一切顺遂，若有需要相帮之时，照霜定然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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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别了太子，苏清宴便也有些乏了，明婉遂接过她手里的锦盒，伴她一路返回画舫休息。

“郡主，看你今日与太子相谈甚欢，如今这般，可似有心事？”明婉忽而问道。

“知我者，莫过于你。”苏清宴阖目之间感叹了一声。

明婉一时好奇，便打开锦盒，见到那枚花钿圆白形似一弯皎月，其间点缀颗颗七彩碎珠，还描金错银，还未上额便已光彩照人，不由得愣怔，“这枚花钿制作精巧华贵，看起来造价不菲，虽是女儿家的贴面饰物，但颜色并不喧宾夺主，一如郡主昔日装扮风格。”

不过她又接着打趣了一番：“看来太子殿下对郡主青眼有加，很是能够投其所好呢。”

闻得此言，不知为何，苏清宴首先想到的是那盒冰青芍药所致的香粉，以及那位赠物之人......

思绪回转，苏清宴掀眸瞧向那枚花钿，粗粗一看，便已知是好物。

“这是四公主赠的，只是太子殿下借花献佛了。”

明婉了然合上锦盒，见苏清宴仍就有些愁眉不展，便开解道：“郡主，这太子殿下与四公主皆由端宜皇后所出，中宫正嫡，身份尊贵，若你与太子投契，此番结识也并非没有益处。”

“益处我自然知晓。不过，陛下春秋鼎盛，正值盛年，若我与太子私交过密，会不会......”

虽然她知晓二人不过君子之交，但愁眉仍是化作了内心踌躇，她轻声低语，道出自己的疑虑与担忧。

明婉心里清楚，临照王府与临照铁骑皆是苏清宴当下最为在意的事物。虽是她从前张扬，如今到了锦城里，也变得束手束脚，不如从前自由不拘。

这自由二字......于当下的她们而言，已然是奢侈之物。

“郡主，即便是临照王府无意，但在外人看来，你我深受重恩，许多事情，其实早已避无可避，不过是或早或晚而已。”

苏清宴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那副姣好容颜，不禁一时失神。

恍惚之间，她所对望的那双眼睛，其实是另有其人......

但当苏清宴混沌的思绪回笼之际，她方骤然惊觉，那副易碎铜镜里被紧紧框住的，一直都是自己一人而已。

故乡的跑马场，相交多年的挚友，似乎已经在她身旁渐渐远去。只有午夜梦回之时，她才能清晰深刻地感觉到，曾经的美好与自由仍真实存在，仿佛触手可及。

中秋团圆，对于不得返家的人来说，是莫大的讽刺与痛苦。

“明婉，替我梳妆罢。”

“郡主......”明婉面有担忧之色，一时欲言又止。

苏清宴把锦盒重新展开，将花钿递到明婉手里，“我是武将之女，生有一副铮铮铁骨，沙场刀剑亦奈我何？自然不会轻易言败。”

乾坤未定，为时尚早。

虽然她仍在一片迷雾之中，但苏清宴始终在摸索的路上，不敢有半刻停歇。

而临照王府，也未必没有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