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离得近了,瞧见那御医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生得又相当年轻俊逸,衬着那身端方沉稳的御医袍,竟也莫名和谐。
姜琳琅心中微微诧异狐疑,故而开口询问道:“本宫瞧着你有些脸生。况且本宫记得,先前是周仁周御医负责为陛下诊治一事,怎地今日换了人?”
听到质问,纪寒时搭脉的手微顿了顿,滴水不漏地回答道:“回禀贵妃娘娘,今日本照旧是周御医过来,只不过他忽然身子不适,眼瞧快到煎药时辰,怕耽误了养心殿的差事,故而托了微臣前来。”
俪贵妃盯着纪寒时沉静的面庞,摩挲着手上的蔻丹,一边琢磨着他的话。半晌,方才出声问道:“既如此,你可知晓陛下的病该如何治?”
纪寒时默了两秒,内心斟酌一番后答道:“微臣依旧遵循周御医的药方,另外加几味温补药材进去,固本培元,补血益气,以求见效。”
俪贵妃轻轻颔首,眼底有些许悲戚之意,但无人瞧见,无人看清,这眸光之中还飞快掠闪过了一丝深沉算计。
她拂了拂手,眉间似有疲倦:“如此,那你先去煎药罢。”
“是,微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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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寒时前几日在宫里当差时,在长廊之中碰见了苏清宴。
她与自己寒暄了一番,随即便告知自己有事相求——她是为了舒贵人一事而来。
郡主问他,是否能帮忙探清宋承帝的病因,解开卫疏意此时困境。
宫内皆知,宋承帝病倒之前,人就在舒贵人的兰香阁,而且是在床榻之上......
据当晚值夜的太监所言,陛下和贵人那时正要行周公之礼,只是宋承帝忽然昏迷,这才闹得满宫风雨。
那晚,俪贵妃当众未给舒贵人颜面,翌日还气势汹汹地去建章宫回禀萧太后,让太后治罪。
如今,卫疏意被太后懿旨禁足困于兰香阁,所以才会让照霜郡主帮忙解困。
而有关于宋承帝的病,纪寒时其实一早就看过脉案,此乃“瘀血阻络,浊毒上攻,肾气衰弱”所致。
鉴于当晚陛下正与妃嫔情浓欢好,故而欲.火攻心,如今入冬后又浊毒蒙窍,难以释出,所以时至今日才会昏迷不醒。
周仁周御医的药方,其实已经对症下药,缓慢排浊。
若御医院细细调理,不出半月宋承帝必然苏醒,只是......纪寒时来此之前,周御医千叮万嘱,让他必得遵循药方,不可擅改疗法,否则会得主子怪罪。
可这主子究竟是谁?为何要吩咐御医院拖延疾病不愈,却又不损害宋承帝的性命?
当时他闻言心中一凛,且药方也并无不妥,所以纪寒时只能先行答应,看看此番来养心殿能不能找出一些端倪......
“贵妃娘娘,药已煎好。”待纪寒时煎好药过来之时,俪贵妃甚至没有正眼瞧他,而是让他把药端过来,自己服侍宋承帝即可。
白瓷碗内的药汁墨黑浓郁,俪贵妃执勺搅动了一番,闻嗅到苦涩的药味,她秀眉微颦,启唇问道:“今日的药怎么看起来格外苦些?还有淡淡的参味。”
纪寒时眸光微闪,垂眸回答:“回禀贵妃娘娘,御医院是按您的吩咐重新挑拣了药材熬煮,选的都是年份长,药效显著的上品药,所以今日熬煮的药汁会更浓稠些。”
他送药过来时早已打好腹稿,在等候煎药的间隙又仔细筹谋了一番,方才决定兵行险招,探探俪贵妃的虚实。
俪贵妃侧首瞧了纪寒时沉静顺从的面容好半晌,竟在他回答的话语之中听出一丝祸水东引的意味。
姜琳琅秀丽的眉心紧拧着,倏忽猛地站起身,将药盏往桌上一搁,动作之间,尚有几滴墨色药汁飞撒而出,溅到了贵妃的华裳之上,她亦恍若不觉。
“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