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擦身而过,苏清宴眸色悄然一变,内心逐渐凝重,在这道攻击落空之时又极快旋身,对着纪寒时的下盘伸腿扫去——
果不其然,男人后撤的步伐极有章法,又是意料之中的落空。
“纪郎倒是深藏不露。”
女子轻飘飘的言语裹挟着拳脚再度朝自己袭来,纪寒时眼底有些无奈,他只躲避不还手,让苏清宴更加恼怒不解。
“为何不还手?”
“我舍不得。”
心尖又再次轻易被他三言两语拨动,但苏清宴表面轻呵一声,不置可否。
数十招试探后,郡主顿觉没劲。每一次的出招都像是自己打在了棉花之上,被卸去了所有的力,于是点到即止。
怎料,一派静谧的平康大街在他们发出几次突兀声音之时,恰好吸引了经过此处的御林军巡卫——
“怎么那边好似有人的打斗声音?”
“速速过去瞧瞧!”
“是,属下遵命!”
太子临朝期间,锦城严格宵禁,虽然她出来的时候还没打更,但是要真撞见了御林军巡卫,也实在难以解释......
纪寒时眼明手快,趁郡主被御林军巡卫声音吸引之时,他就已经闪身而上,大手一捞,揽着那截细腰,带着她躲入了自己的屋子里。
“......”
苏清宴意外地没有反抗,任由他去。
平康大街的屋子都比较窄小,屋内并没有点灯,但一侧的窗微微打开了道缝隙,刚好可以瞧见听到外面的情形。
沉重的甲胄步履之声渐行渐近,她双手抵着男人的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携带的血腥气,不觉放轻了呼吸。
“这边没看到有人。”
“会不会是错听?也可能是狸奴出没......”
“非常时期,都给我谨慎些,再去附近看看!”
“是!”
御林军将士们的交谈声就在外头不远处响起,此刻纪寒时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不明的环境使得二人的感官更加清晰,也更加敏感。
女子柔软的手心就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之上,黑暗之中彼此呼吸相接,冰青芍药的幽香在怀,纪寒时的眸色蓦然深了些,隐在她瞧不清的地方,暗潮汹涌。如此危险的接触却又让人觉得莫名缠绵悱恻。
屋内逼仄的环境,两人几乎是身躯紧贴的距离,面前男人细微的变化让苏清宴顿感无措,平白起了点躲避之心。
本紧贴着纪寒时的手不觉蜷缩成拳,方才略微抽离了他的胸膛不过几寸而已——
恰好外头御林军的盔甲步履声渐行渐远,纪寒时忽而沉眸,一手攥住郡主欲抽离的手腕,另一手揽着那截纤细的腰肢极快旋身换位,将人背抵在了门板上。
男人甚至抽空抬了手,将紧靠她腰侧旁的门钥,落了个锁。
“啪嗒。”
清脆的金属落声,在一片漆□□仄的环境之中无限清晰。
苏清宴瞳孔猛地一震,只觉得攥着她腕间的指节温度格外灼人,令她亦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你......”
不等她的话语说完。
睁眼入目的一片漆黑之中,男人已将她的手摁在了门板上,那道强势的,不容她逃离的吻,就这样深深地落了下来——
似乎这辈子,苏清宴都从未经历过这样无措心颤的境地。
突如其来的炽热温度,猛然灼烫了她的心。
如果说,方才两人的打斗只是郡主在一味进攻,那此刻的寸步不让,避无可避,便是纪寒时蓄谋已久的迟到回击。
他对她的温柔与纵容,似乎只在某些特定的场景里。
没有燃灯的屋内,令纪寒时悄然撕破了那副藏匿黑夜中,一派端方自持的伪装。
其实他并非无欲无求,寡欲清心。
初见以“微臣”自称,彼时二人身份有别,纪寒时又时常出入宫廷,一向谨慎。那时他对郡主更多的是默然的守护,甚少有过僭越的冒犯之举。
而如今,他已不再是宋国御医,自然再无宫规束缚。
纪寒时大抵可以猜出苏清宴今夜为何寻他,甚至候他良久。
他明白她心底难以轻释的愧疚之意,也懂她觉得自己欺瞒后的难过与不解,甚至是愠怒时对他出手的动机。
他们因彼此在意,才会屡屡失态,过界,试探。
真正应该于心有愧的,从来都是他纪寒时,而不是郡主。
......
门板上的手逐渐十指相扣,苏清宴仰着头,承受着男人克制暗涌的欲.潮渐渐将自己淹没。
素来在战场上杀敌无畏,铁骨铮铮的女将,第一次尝到了自乱阵脚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