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手心还覆在他的侧颜上,纪寒时裹挟温柔与虔诚的目光让她放下了内心犹豫的踌躇。
也许是没有料到郡主的直截了当,纪寒时眉间掠过短暂的犹豫之色,但苏清宴已经换作双手,轻而柔地捧住男人的脸颊,阖目凑了过去。
下一秒,微凉的唇瓣相贴,携着她身上浅淡的药味,纪寒时身躯微僵。內心的克制仿若一根弦被人拨动起,他还没来得及闭眼,在尚有理智残存的片刻,纪寒时微微倾身而上,让苏清宴靠坐床榻后抵住腰背,延展动作时更为舒适些。
再然后,他将自己的一颗心揭开,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不同于锦城别离时男人的侵略与啃咬,郡主的吻格外温柔。
如细密的春雨悄然落下,女子柔软的唇瓣向他轻轻施力,一点一寸地描摹着男人薄唇清晰的轮廓。
隐约是冰青芍药迎风拂在了跟前,从悬崖峭壁的绽放间变作怀中的绕指柔。暗香缠绕,轻缓包裹,小心翼翼地探入。郡主一双长睫止不住地抖,扫得纪寒时脸颊与心畔升起阵阵撩人微痒。
领略了她有些生涩的吻技,纪寒时忽而低声一笑,胸膛微微颤动。
郡主似有所感,就这样浅浅咬着他的唇瓣没松,倏然睁开了眼。
视线交汇,苏清宴才发现他并没有阖上眼睛。对视那一刻她脑海一瞬空白,后知后觉地羞赧蔓上脸颊,一抹薄红像是淡扫而过的胭脂晕染,悄然之间变得滚烫。绵长的亲吻抵褪了原本苍白的病气,多了些浸润情动后的瑰丽色泽,让他再难移开目光。
她松了唇上的咬力,不明所以地问:“......纪郎在笑什么?”
床榻并不大,郡主身上还盖着棉被,他保持着单膝而跪的动作,榻上半截布料被压着,仿佛将她也桎梏在了这一片绵软的云里,挣脱不得。
纪寒时与她额头相贴,感受着郡主苏醒后,咫尺间真实存在温度。那一颗兵荒马乱的失序之心,似乎在漂泊多时以后,终于稳稳落回原地。
他声线之中,带着些低沉的沙哑:“与郡主重逢后的每一秒,我都感觉像在做梦。”
“只有这一刻,你的呼吸真实拂在我的身前,才知一梦方醒。”
苏清宴左手攥着他衣襟,轻声问他:“那这梦,是醒了好,还是不醒的好?”
他须臾答道:“醒与不醒,皆由郡主说了算。”
“但没有什么比你的平安康健更重要。”纪寒时眸光澄澈,原先还存在的几分清冷感顿时消散,温声说:“你伤还没好,我怕掌控不住力度。”
暧昧的距离,两人所有的情绪都在暖光的烛火下袒.露着,似乎早已心照不宣。
纪寒时的衣襟微微敞开了些,女子白皙莹润的指尖正轻轻勾着边缘不放。与此同时,她也在暗自勾动着他的心,牵引着他所有的一切。
纪寒时心甘情愿,为此沉沦。
情之所动,苏清宴仍要把握分寸,这并不容易。
凝视着他的碧色瞳孔,看见其中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郡主呼吸放得极轻,牵着人的衣袍又往下扯了一点,有些欲迎还拒的意味。
“那纪郎......再靠我近些。”
纪寒时心领神会,双手支撑在她的榻上两侧,与苏清宴咫尺相视,但又没有直接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处。
“想这样?”
低沉的声音令人心口一酥,眸光几分闪烁,郡主的睫毛簌簌颤动,还未反应过来,纪寒时温柔的吻就已细碎落下。
从额头、眼角、鼻尖,一点一点往下,却在她唇畔半寸前停住,继续的动作将落未落。
他把主动权,重新交还到苏清宴手里。
禁锢的囚笼像是被瞬间撬开了锁,陌生的潮涌逐渐攻占高地。苏清宴攥紧他的衣襟,女子柔唇复又轻轻贴上,像一片羽毛落在心湖,涟漪泛起,搅弄开昔日念念不忘的波澜。
不同刚开始的浅尝辄止,郡主似乎摸索到了一些技巧,并且立刻用作实践。
温软的檀舌或舔或描,几乎在纪寒时的纵容下不费吹灰之力攻破牙关。舌尖相抵,轻重交错的勾碾,暧昧的空气也变得稀薄粘稠。
苏清宴阖目沉浸此刻,状态渐入佳境。
怕她累,纪寒时用掌心托住她的后颈卸力。苏清宴也被他的体贴与耐心诱出了心底的欲念,像行走在沙漠的旅人寻求绿洲,男人宽阔有力的身躯不仅挡风,亦能解渴,令她不由自主地沉迷。
鼻息相缠,双眸轻阖,两颗心紧紧依偎,仿佛天地早已万籁俱寂,唯剩彼此。
此时此刻,他们是互诉思念的眷侣。别离多日以后,终在凉薄的雪夜交汇融合,紧紧相拥,把爱意言说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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