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他摆起皇帝的谱子。
却不曾想,对面向来硬气高傲的萧寒枫低低笑着,垂着头十足恭敬的模样,竟语重心长地同他说来:“微臣当然清楚自己的位置。只是陛下有所不知——”
“不知什么?”见萧寒枫拉长了尾音,迟迟不说后面的话,他忍不住探前了些脑袋,正声问道。
“不知——”林永嘉提起了耳朵,萧寒枫见他又快着急了,恰如其分时开口说,“其实蜀山派那四个人已经知道了皇城中那处的存在,只是不知晓它的方位。我如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陛下掩盖它的存在。”
萧寒枫现在所做的一切全是靠蒙、猜和赌了。
蒙上官眇恰巧发现得那处井口就是锁世阵,
猜他必定会慌张乱了阵脚露出蛛丝马迹来,
赌他自己在陛下眼前有那个实力以一敌四。
“......他们真的知道?”林永嘉果然神色慌张了起来,且听到这里,立刻命小图子带着所有下人们出去了。
但他仍然对萧寒枫有所防备,他对所有见过那个千年妖尸的人都有所怀疑。
怀疑妖尸已经将他们蛊惑策反,如今的他们全都成了叛徒。
“是。这还是臣在回程时不小心听到的。”萧寒枫顿了顿,无人看见他喉咙因紧张滑动了一下,他若无其事继续说道,“他们在讨论一个阵术。”
林永嘉倒吸一口冷气,一秒便迅速镇静下来。
不是说这阵术无人知晓吗?怎么蜀山派的人会知道?要是他们早就知晓,怎么会容忍如此之久?
萧寒枫还是太可疑。林永嘉默默判断,仍旧警惕着。
“你所言属实?寒枫,这不是可以胡说的!”说到最后几个字,他提高了音量,试图以此恐吓他。
但萧寒枫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皱了皱眉。
等他自己吓了个空,悻悻安静下来,萧寒枫才再次一副忧心忡忡只为皇朝的模样开口道:“陛下,他们试图摧毁那个阵术。臣虽不知那阵术究竟是什么,但想也知道,必定是对江山社稷极为重要之物。万万不可让一群山里来的人毁了这一切啊。”
“我想他们极有可能是将那千年妖尸与朝廷混作一谈、相提并论了。以为朝廷同那妖怪一样胡作非为,殊不知,若陛下真与那妖尸蛇鼠一窝,怎么又会集结镇邪司前去诛杀她?”
林永嘉自己不聪明,平生又最爱听恭维话。
萧寒枫这一遭说的,直达他的心坎,把他夸赞得是眉飞色舞,甚至暗暗决定不再纠结此前萧寒枫种种无礼行径了。
舌灿莲花的萧寒枫一见对面这个中年男子心满意足的神态,知道是时候了,于是趁机加大火力:“但他们恐怕是听不进这一切的了,为了朝廷,我们不得不保持与他们的友好往来。可万一他们寻去了那地方,毁了它,皇朝该如何是好?”
他抛出了一个火苗,这火苗很快在林永嘉的脑海中烧成灼灼烈火。
这老皇帝设想了锁世阵毁灭后,眼前荣华富贵全都消失不见,后宫三千佳丽也随之遣散,他越想越害怕,如今心情就和上官尘刚出深山时他心里带着的无边恐惧一模一样。
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权力的脱落。
焦急之下,他第一个抓住的便是眼前的萧寒枫。
萧寒枫同他说了这么多,在他心中,已经是他的心腹大臣了。
“寒枫,你武功高强,当年那可是直接跟着那征西大将军来殿试的,你能比过他们对不对?”林永嘉着急忙慌,手中不停盘着菩提手串,他嘴里说的话如菩提珠子一个个滑过指腹,是急急切切蹦出来的。
“臣不敢妄言。”萧寒枫抿着唇,似乎对此很是为难。
林永嘉直直盯着他,长着细纹的眼角随脸上的焦躁向上吊起来。
“但,”见他如此,萧寒枫掐着时间开口,“为了陛下,为了朝廷,臣可以一试。”
他语气、姿态皆是那般恭谨恳切,林永嘉一下子便深信不疑,甚至对自己试图污蔑他的行为感到后悔。
“好,好。寒枫,那镇守那处阵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还记得你那天被董大将军误会所在的院子吗?那便是阵法所在地。”林永嘉语速飞快,生怕晚了一点萧寒枫就拒下了这个艰巨任务。
“陛下,那我要如何知道它完好无损呢?”萧寒枫一脸不解,眼神中流露出沉重的忧虑。
那看在林永嘉眼里,就是萧寒枫太是一个好臣子了,不愧是镇邪司的司长啊。
这中年皇帝完全忘记了自己从前对他傲慢无礼态度的厌恶。
他没有犹豫,抬手示意萧寒枫往前走几步,而后他低声将有关那个阵的许多秘密一一告知了他。
萧寒枫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怎么听来听去,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
他光知道怎么进入那院子开启实相,即看见那些黑气与深井了,却不知一点如何能保护与摧毁那个锁世阵。
“那陛下可知,他们能如何摧毁那阵法,我好做好准备。”萧寒枫思忖过后,等林永嘉蚂蚁一样小声说完没用的信息,才开口问道。
“这个,朕从来不知道啊。”
——
“所以真的没人知道怎么破除那锁世阵吗?”燕过云听完萧寒枫大致的概述后不禁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