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七顺势蹭了蹭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像是慵懒的猫,语气却依旧委屈巴巴:“子允哥哥,你到底打不打他?”
“打。”江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目光却锁死在谢十七脸上,“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清理’干净。”
他再次俯身,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攫取了那两片苍白的、刚刚吐出蛊惑人心话语的唇。不再是方才粗暴的覆盖,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深入和占有,仿佛要透过这种方式,彻底确认所有权,驱逐所有不该存在的气息。
谢十七闷哼一声,微微挣扎了一下,便软化在这个充斥着血腥气、怒火以及失而复得的恐慌的吻里。他抬起未受伤的手,环住了江桦的脖颈,生涩却又主动地回应。
许久,江桦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谢十七的,呼吸依旧不稳,嗓音沙哑:“现在,告诉我,他还碰了哪里?”那语气,分明是只要谢十七敢再说出一处,他就敢立刻再去“清理”一遍。
谢十七微微喘着气,眼尾泛红,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慵懒:“好像……没有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江桦染血的衣襟和手臂上新增的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受伤了。”
“死不了。”江桦毫不在意,目光依旧紧紧锁着他,仿佛一错眼,这人就会再次消失。
“哦。”谢十七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道,“那你现在可以去打他了吗?”
江桦:“……”
江桦盯着他那双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气极反笑。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惊得谢十七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你做什么?”
“不是要打他?”江桦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那就一起去。我要你亲眼看着。”
殿门外早已候着一队浑身煞气的白袍亲卫,见到江桦出来,齐刷刷单膝跪地:“世子!”
“谢逸新在哪?”江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回世子,陛下如今在大庆门,殷大人和陆大人正在与其周旋。”
“很好。”江桦低头,对怀里似乎愣住的谢十七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看好了,你的‘子允哥哥’是怎么给你报仇的。”
他并未放下谢十七,就这么抱着他,如同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却又带着这件珍宝,亲自奔赴一场血腥的清算。所过之处,宫人皆面色惨白地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直视这位仿佛从地狱归来的煞神。
江桦抱着谢十七,一路穿过重重宫阙。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兵刃交击与呵斥之声,愈近大庆门,空气中的紧绷感便愈浓重。谢十七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桦胸膛下传来的、强抑着怒火的震动,他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目光却越过江桦的肩头,冷冷地投向那喧嚣的源头。
大庆门前,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殷宁与陆续各执兵刃,正与数十名禁卫对峙,剑拔弩张,地面已躺倒数人,显然已经历过一番冲突。而谢逸新,一身玄色常服,好整以暇地坐在宫人匆忙搬来的龙椅上,置于层层护卫之后。他脸上不见惊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直到他的目光触及被江桦抱在怀中的谢十七。
那笑意瞬间凝固,扭曲成一种极度阴沉的嫉恨。
“皇兄,外面风大,你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就出来了?快到朕身边来。”
江桦无视了他,将谢十七小心地放入殷宁迅速搬来的太师椅中,用披风仔细裹好。
“在这里看。”他低声嘱咐,指尖不经意般擦过谢十七冰凉的手腕,确认那脉搏仍在跳动。
随后,他转身,拾起亲卫奉上的“看山河”。他一步步走向大庆门下,抬头望向门楼上的帝王,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自己滚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谢逸新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扭曲出一种混合着嫉妒与疯狂的狰狞:“江桦!你竟敢——”
“我有何不敢?”江桦打断他,剑尖抬起,直指那张因愤怒而变形的脸,“你动我的人时,就该想到今日。”
他身影如离弦之箭,骤然暴起!竟是不借任何外力,仅凭骇人的内力腾身跃上高耸的门楼!
惊呼声中,剑如惊鸿,带着撕裂夜风的尖啸,直刺谢逸新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