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对凌辞盈。
夏希不自觉地攥住了手心,一股不知名的酸涩从心头涌了上来。
大抵是炽热的火,不需要刻意去发现,周身的温热,也会无言地告诉她。
萧吾宁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他扭过头,嘴角翘了翘,捅了捅夏希的胳膊,兴致盎然地想要跟她分享自己的大消息。
可一转眼,便是少女抿着唇,耷拉着眼角的模样。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肉里。
夏希没再出声,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察觉到动静,凌辞盈疑惑道:“小希师姐怎么突然走了?”
萧吾宁愣了下,很快答道:“她肚子疼,我去看看,你们先聊着,晚点再聚。”
说完也不看身后人的反应,长腿一拔,飞似的向前追了过去。
原地只剩下二人,言辛握拳咳嗽了声,凌辞盈收回视线,定定地瞧着他。
半晌,她忽然开口:“言师弟,你认识小白?”
这家伙显然是为了言辛才下的山,一来就直奔秘境,见到他受伤,更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她这个主人,都还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此话一出,咳嗽声顿住,接下来,一声接着一声,咳得比之前更重了些。
凌辞盈默默打量起他来。
温润俊朗,身形颀长,言行举止谦逊有礼,本就是和他不一样的人。
可是不知为何,她此刻竟觉得,这人是假扮的。
否则,怎么解释小白来寻他的事情,除了她,只有那人……
不解,疑惑,烦乱,各种情绪缠绕在脑海里。
凌辞盈难得有些愠怒,觉得自已像被蒙在鼓里,被人耍得团团转。
“原来它叫小白啊。”咳嗽声停了下来,言辛缓缓看向她,表情有些不自然,耳垂带了些绯红:“我确实和它认识。”
心脏高高跃起,几乎要泞滞成一团,凌辞盈不可置信地望向他,耳边响起男子的下句话。
“不瞒师姐,这只兔子是我偷偷带进山的。”
早在前些时日,他到达西桑宗山脚时,这只兔子突然蹿到了他脚边。不仅会言语,还当着他的面变成了一个半大的小男孩。
最初,委实吓了他一大跳。
要不是明确知道,自己正处于第一仙门的地界,他都要以为碰上了什么魔物。
后来听那兔子所言,是为了来此处寻找主人,可偌大一座仙门,茫茫人海山林,一只兔子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确认它并非魔物,言辛百般思量,还是心软把它放入行李中带了进来。
“可惜我不知道它的主人是你。”言辛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头:“若知晓的话,就不用费这般功夫。”
“好在,它终于找到了。有小白陪着,师姐今后也不会太孤单。”
知晓前因后果,凌辞盈没有吭声。心头的巨石挪开,让她轻轻喘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别样的情愫。
她应当庆幸,他不可能是那人,可真的明了身份,心境却在止不住地低落。
或许,也有那么一刻,她有千万分的殷切。
希望是他。
“对了。”言辛看着空空的掌心,轻轻抿了下唇,“师姐送我的剑,没了。”
被魔气吞噬,而那头魔物已灰飞烟灭,剑身也随之消失,再也找不回来了。
凌辞盈根本没把这当回事,现在一切明了,她也能更坦然地面对言辛:“小事而已,三日后萧师兄会带内门弟子进入剑窟三层,里面的配剑应有尽有,届时你可重新挑选一把更好的。”
言辛摇了摇头,固执道:“可师姐亲手做的,只有那一把。”
男子的声音委屈极了,像是她弄丢了那剑一样,凌辞盈好笑道:“就是一把普通的剑,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况且,剑窟三层的剑,也不是你想挑就能挑的。”
既然叫了她一声师姐,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和扭捏,凌辞盈现在接受良好,也适时地拿出了师姐的样子,提前给他透露了些门道:“真正好的剑都有剑灵,就算你选中了它,它不一定能看上你。”
“所以,也别报太大希望,若是真能得到机缘,或许能寻到自己的本命剑。”
倘若不能,也只有从里面随便拿一把。
言辛也很上道,听得十分认真,做足了一个刚入门新弟子的姿态:“若我寻到了自己的本命剑,师姐可否为它取名?”
凌辞盈虽不是剑修,但也知晓剑修的本命剑如同第二条命,取名这事,怎么也不该轮到外人。
言辛满脸正经,“可是我想求师姐帮忙取名。”
他望向她怀中的小白兔,笑意盈盈:“师姐取的,很好听。”
-
接下来的几日,萧吾宁忙着处理新入门弟子的住处,还要带着内门弟子进入剑窟选剑,忙得脚不沾地。自那日与夏希不欢而散,就没再瞧见过她的人影。
夏希回峰后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去找萧吾宁的麻烦,也没打扰凌辞盈,像变了个人似的。
萧吾宁没有空闲,只能抓紧将新弟子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才好找时间去寻她。
而另一边,许是习惯了夏希每日的叨扰,一时间清静的山峰,凌辞盈也有些不习惯。
回想起那日夏希的异样,凌辞盈还是拿起玉简给她发去了消息:“小希师姐,这几日在忙什么呢?”
凌辞盈鲜少会主动找夏希,看到玉简发亮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短暂的惊讶过后,紧接着漫上心头的,是复杂交织的思绪。
她输入灵力,回复了一长串话,删删减减几次,又全部消除掉,最后只留下干巴巴的三个字。
“没什么。”
放下玉简后,她张开双臂,了无生机地大躺在床上,把被褥盖在头顶翻来覆去。
玉简又亮了一下,夏希鬼使神差地探出脑袋,刚好瞧见了对面发来的消息。
“我想小希师姐了。”
“可以去找你吗?”
夏希蹙起眉头,拿起玉简反复看了几圈,确认是对面的人无误。
捧着玉简呆坐了半盏茶时间,她猛地站起身,匆忙照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拿起桌上的长剑,快步跨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