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最后一句话,玉简的光亮暗淡下去,再没有亮起。
凌辞盈坐在石凳上,垂眸望着手心的玉简,安静地坐了许久,久到确认对面不会再回复,才把玉简挂回了腰间。
心头像是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空落落的,缺失了什么。
是一种极少产生的情绪。
小白这时候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凌辞盈进屋,抱着早上从饭堂拿来的新鲜胡萝卜和白菜,放入给它造的小木屋。
小家伙虽然能化成人形,但为了不惹人耳目,凌辞盈要求它在西桑宗不能暴露真身。
还算凑巧的是,它正好喜欢用原身睡觉。
凌辞盈也乐见其成。
毛茸茸的东西,单是看着,便不由赏心悦目。
面前很快堆满了小山,凌辞盈半蹲在一旁,眼神忽然有些放空。
放好蔬菜,她拍了拍手,缓缓站起身,有些自嘲地勾了下嘴角。
小白的到来,的确让她的生活荡起了一丝涟漪,可这几年,她早已习惯了一板一眼的日子。
稳定的情绪,一成不变的生活方式,早已刻在了脑海里。
然而此刻,却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轻轻牵动了她的心弦。
似乎在告诉她。
那种潜滋暗长的情绪,叫孤独。
原来,习惯了一个人的人,也会如此吗?
“凌辞盈。”
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迈进屋子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夏希微喘着气,双手叉腰,眼眶泛着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换做往常,凌辞盈会直接略过她,埋头苦干做自己的事。
而夏希也不见半点灰心和难堪,总是像一个小尾巴,随机出现在她的周围,像一个小喇叭,絮絮叨叨。
比想像中的更早,那些声音早就充斥满了自己的生活。
身体的动作先一步做出了抉择,凌辞盈径直走到了她跟前,声音带着一分她未察觉的雀跃:“小希师姐。”
她有好多疑问。
这几日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不答她的话?
太多太多,可是一句都没问出口。
她才发觉,一直以来,夏希都是闹腾围在她身边的一方。
一旦对方不主动了,她们就好像两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不会再有交集。
凌辞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在乎。
吼头哽了哽,想起那日她什么都没说就离开,加上这几日的态度,凌辞盈很想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冷漠无趣,终于想通了,不想再接近我。又或者,你有了其他的好友,所以,我变得可有可无。
的确,那些新弟子,比她热情开朗,比她温柔细腻……
“你喜欢言辛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一下子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凌辞盈瞪大眸子,满脸难以遮掩的诧异和疑惑:“什么!?”
她和言辛什么时候扯上关系了?
夏希脸颊鼓鼓的,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抱起双臂,冷冷道:“你就回答我,是不是喜欢言辛。”
凌辞盈从未瞧过她这般模样,心头顿时有些发怵,连带着嗓音都变了调:“不,不喜欢。”
“你确定?”听到这话,夏希冷漠的表情变了变,拧着眉头偷偷看了她一眼,不死心地逼问:“真的不喜欢?”
凌辞盈没错过那鬼鬼祟祟的神情,心中发笑,但还是正经地回答道:“嗯,我对言师弟无意。”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夏希一个虎扑,猛地抱住了她,哇哇大哭起来:“小辞盈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凌辞盈扶上她的双臂,慢慢站稳脚跟。
“发生什么事了?”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一脸懵,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夏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还以为,以为你跟言师弟两情相悦,我差点不要脸地凑上去,成了小三呢!”
虽然不合时宜,这下子,凌辞盈是真的笑出了声。
“小希师姐,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跟言师弟才认识多久,怎么会有这种误会?”
“哪是误会呀!”夏希吸了吸鼻子,万般笃定:“他明显就是对你有意思!”
那眼睛,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都怪她之前被男色迷了眼,没有早早地看清楚。差一点,就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凌辞盈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猜想许是哪些地方令她生了误会,明明言辛待人接物都是同样的态度。但依着这么一闹,她也差不多把事情理清了一遍。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这几日才……”变得这么冷淡吗?
凌辞盈执着地纠正她口中的错误:“小希师姐,言师弟真的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夏希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紧紧攥住她的手,自说自话:“这都不算什么,你知道最严重的事情是什么吗?”
凌辞盈的神色严肃起来几分,“最严重的事?”
夏希连连点头,像是哭累了,仰头长长叹了声气:“你不知道,那日发现真相后,我天都要塌了。”
她的猪脑子,一直会错了意,还差点跟言辛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