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彩进来带上门，小声问：“什么事啊？我看三姨有点着急。”

阿南无奈叹气：“我阿公不行了，我妈说今天就去儋州，上来收拾几件衣服。”

彩彩坐到阿南床边：“要去多久？你伤心吗？”

“不太伤心吧，我也不知道去几天，那边长住不方便，肯定办完事就回来了。”

彩彩点点头：“我还没去过儋州呐……你们怎么去？这个点还有车吗？”

“我妈说姨爹帮叫了出租。”

“哦，覃阿姨的车，覃阿姨人很好的，她以前在罐头厂上班，经常给我带罐头吃。儋州什么样子啊，和海州像吗？”

阿南知道她心里想一起去：“这回算了，不吉利，那边亲戚里头有疯狗，不能让我妈分心嘛。”

“那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妈妈。”

“嗯。你想去，等以后咱家买了车，我带你去。阿巧的课你帮着上两天，她有个毛病，你也看出来了吧。”

“不敢发声，还会轻音重读，重音轻读。”

“想想办法吧李老师，不要太想我哦。”

其实他们已经到了讲这些话有点暧昧的年纪，或许有人的确存着暧昧心思，但有人听不出来，还傻呵呵笑呢：“我肯定会想我阿妹啊，阿妹不想我哦？”

阿南动了动眉头：“想，想。”

“你收拾吧，我出去了。”

“哎，我晚上会打电话回来，你听着点。”

“让我爸接呗，我还天天侯着你啊。”

彩彩开门出去，阿南暗自嘀咕：“呆瓜，笨蛋。”

阿南和妈妈到儋州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两人都不想到船厂家属院去，覃鸿雁也不打算开夜车回去，吴小梅就在医院附近的宾馆开了两间房，阿南自己一个人住。

房间里有电话，阿南看了看时间，到底没忍住，拨了姨爹店里的号码，是彩彩爸接的：“阿南啊，咦，你妈妈才报过平安捏，忘记什么事？”

“姨爹，彩彩睡了没？”

一张口，彩彩爸就知道这通电话是给谁打的了，没好气地回他：“睡了，有事跟姨爹讲喽。”

“是给阿巧上课的事耶。”

彩彩爸哼了一声：“你就装。”搁下电话喊人，“彩彩，你阿妹电话。”

彩彩跑下来接电话：“阿南，你今天就打呀，电话费贵不贵喔？”

“宾馆的电话。”

“怎么住宾馆，没有回你阿婆阿公家吗？”

“不想去，要来医院看阿公嘛，就在附近住下了，我妈妈和覃阿姨一起住，我自己一个人一间哦。”

“哇，好厉害，我都没有自己住过宾馆，你怕不怕？”

“我是大男生了，才不怕呢。”

“你阿公怎么样？去过医院没？”

“去过了，情况不太好，已经准备通知我爸，让他打申请奔丧呢。”

彩彩皱了皱眉：“你都没去看过你爸爸，他看到你会生气吗？”

阿南听着这话好笑：“他是进监狱不是住医院，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儋州的天气，真提了一嘴，用复读机给阿巧放英文歌，学歌应该就敢出声了。听到彩彩打哈欠，阿南就叫她挂掉电话睡觉去。

彩彩爸一直在旁边听着，不忘调侃：“暑假赚点钱，交电话费够不够哦。”

“爸爸，你不要小气。”

“就小气。”

第二天，郑家阿公还是走了，阿梅和美芝讲半个钟头电话就罢了，阿南也和彩彩聊了好久，彩彩爸真的有点心疼电话费了，在旁边阴阳怪气：“我家阿妹厉害喔，能把哑巴治成话痨。”

彩彩秀眉一蹙，赶忙遮住电话话筒：“爸！”

彩彩爸哼笑：“明天不许接了。”

彩彩和阿南说：“我爸好小气，他舍不得电话费，不许我接你电话呢，你明天别打了。”

“只说两句话好不好？”

彩彩看了爸爸一眼：“好，我肯定接。”

又一天，阿南如约打过来，可这通电话，彩彩没能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