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起身,从储物柜里拿了个盒子,过来把凳子挪到床边,他坐在凳子上,清偲坐在床上,面对面说话,郑南挡着她,更像圈着她,隔出一方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佟康在日本去了几次弹珠店,觉得那里的游戏机很好玩,想找台机子拆了看看,没淘到很新的,倒是有不少湾省盗版机,他收了一批,邮了几块IC板给我,让我看看广州这边能不能翻,要是攒得出来,电影院KTV投放一些,不很耗人力,收益相当可观。”
清偲抓起几块绿色的板子正反看了看:“台湾便宜的盗版机回流日本也正常,但他怎么弄到一批的?他在日本人脉很厉害吗?就寄给你的这些,成本已经不低了吧。”
郑南笑眯眯看着她:“好聪明喔,湾省前两年查了几个贪腐案,好多电玩店都关门了,盗版一多,做正版的公司又不傻,被抓等于被告,被告就要赔钱,还是一样见不得光,不过那边市场大,只要足够便宜,肯定有人要的。”
清偲听明白了,在阿南画图的本子上写字问:赌博机?
阿南回:“差不多。”
“不好吧,我们这里管治更严啊,你要是在家里,说不定还能找几处试试看,这边感觉搞不定诶,这种快钱能让你们赚上?”
阿南以为阿姐会无条件反对,没想到她是觉得可行性不高才反对,更没想到她会说在家里可以试试看:“做肯定是做不带这种性质的,不然直接进二手的机器更快,拆机子单纯为了拼回去,也没必要拆了,学技术嘛,丢人是暂时的。
我出去逛了逛,城里最热闹的地方都不多,就像你说的,是赚快钱,被人盯上了也就是转手的时候,赚多赚少总归不亏,我们软件硬件一起交出去,肯定能全身而退。”
“你都调查过市场啦,看来想做的心占上风哦,资金呢?”
“各找各妈呗,创业先败家嘛。”
清偲咯咯笑:“我建议你找我爸,三姨愿意给也有限,如果李总愿意风投,那就指定能干。”
“好主意。”
清偲昨天其实休息得并不好,全靠给阿南一个惊吓的念头撑着,这会见上面了,精神松懈下来,竟然越聊越困,眼皮都沉了。
阿南看在眼里,劝她回宾馆睡午觉,反正就在学校里面,清偲不想和阿南分开,又抵抗不过困意:“那你定个闹钟,四十分钟之后打给我,我睡一下下就好。”
郑南拿了本书送她去住的地方,见她上去,也没再回宿舍,坐在大厅看书等着,定了一个半小时的闹钟,又给钱老师发短信报备了阿姐的位置。
这趟研学为期三天,郑南半逃课半请假的,全程陪着阿姐参观校园听讲座,吃饭都坐一堆,还成了育侨师生十几人组的专属摄影师,他架势很专业,方老师问他是不是在学生会负责相关工作,阿南难得开玩笑:“不是在学生会练的,是在女士联合会练出来的。”
清偲哈哈笑,给老师同学解释,家里几位女士出去玩的时候,每个人拍照要求都不一样,阿南已经是个情绪相当稳定的成熟摄影师了。
李清偲圆满度过了高考前最后的假期,回去没两天,晚上偷看小说被妈妈抓了现行,不仅小说被没收了,借书卡和手机也都被没收了,妈妈很生气,连清偲想给阿南和阿瑶发短信通知一下的机会都不给,说没收期间,联系任何人都只能用家长的电话。
无可奈何的,清偲很是心无旁骛地熬过了高考冲刺的几个月。
考完回学校拍毕业照,有人撕了书从楼上往下天女散花,清偲被狂欢的氛围感染,又舍不得撕掉自己的书,和钱老师要了几张印多的试卷,到底撕掉扔了一把过瘾。
没有老师阻止高三同学们的肆意,只在纸片雨下完后,用广播通知大家打扫完卫生再离校,又引来阵阵喧哗嘘笑。
广播站播这条消息时,正好轮到清偲她们班拍照,大家都觉得好笑,所以十班的毕业照,笑容最整齐自然,连一直假笑的几位校领导,表情都生动了许多。
这届的试卷要比上一届难一点,理科一档分数线低了十分,清偲算是超常发挥,考出了比几次模考都高的分数,比海大去年的录取线高了三十多分。
她心里当然很高兴,但和妈妈拿回手机和小说时,非得要嘴硬一下:“妈妈,没收手机固然有一点点效果,但关键还是我自己认真努力,你的方法太武断,换一个人肯定就叛逆厌学了。”
美芝笑而不语,清偲爸替老婆说话:“一个猴一种栓法,你要是会厌学的,你妈妈也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这下换清偲爸笑而不语了,美芝淡淡说了句:“饿两顿就好了。”
清偲才不信呢:“还把我当小孩,我能为口吃的发愤图强啊,听着就没出息。”
美芝想了想说:“一分一顿汉堡,五分去五指山吃黄牛肉,十分去香港吃下午茶,二十分去澳洲吃牛排,三十分想吃点什么?”
美美同学咽了咽口水:“想去美国吃肯德基。”
妈妈和爸爸异口同声:“就这么点出息!”
育侨毕业舞会的时间还没定,排练已经提前开始了,美美同学原本是老师看好的开舞领舞人选,但她说自己的舞伴没时间来彩排,老师只好选了另外两组。
其实拒绝老师的时候,她还没有和阿南说好,但去年阿南没有参加舞会,清偲心里就隐隐有感觉,他是想等到今年,和自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