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生的期末几乎可以用地狱来形容,郑南原本还算从容,但这两天有点晃神,他觉得和阿姐说想做她的舞伴,是有点露骨的行为,以她的聪明,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可表白的事,他又另有计划。
他在犹豫主动开口,还是等等看,也许阿姐会先来问自己,他顺势应下,暧昧得刚刚好,也不必马上戳破心事。
可先动心的人,注定是沉不住气的。
阿南在图书馆待到九点多,实在看不进东西,收拾了书包,找到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机,拨号干净利落,等待忐忑不安。
“阿南,好巧,我正要给你打,阿瑶志愿填了一个海大,你说她服从调剂的话,能不能够啊?”
“估计差点,师范稳些。”
“她也觉得,打算明天骑小电驴测测距离,顺便去吃糖水,但我们明天要排练,她说来我们学校看看,结束之后请我吃东西。”
阿南心怦怦跳:“已经开始排练了?那,那你……”
“什么呀支支吾吾的。”
“已经有舞伴了吗?”
清偲憋着笑:“当然啦,不然我一个人在那里转圈圈吗,好傻。”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阿南长长叹了一口气:“是我不好,应该早点问你的。”
“问我什么啊?”
阿南心里有点失落:“去年你问我为什么不参加毕业舞会,我说觉得无聊,没有意义。其实我没说完整,和一个从前不太熟悉,以后不会有交集的人,参加一场象征成年的舞会,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但如果那个人,是从童年到少年,少年到青年,乃至以后中年,老年,暮年,都会一直相伴的人,这场仪式,这支舞曲,才有成年的意义。
所以从去年开始,我就一直想问你,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舞伴。”
他说完又沉默了半晌,正要随便说点什么把话题揭过去,那头清偲也像他认真邀请一样,认真给出了回答:“阿南,I'd love to. I'd,love,to. 我每天一个人在那里转圈圈,真的好尴尬。你自己也要练步子知道嘛,要是到时候掉链子,方菲老师肯定会骂我的。”
清偲没听到他的回答,手机里只传来一阵傻笑:“呆瓜妹妹,听到没有啊。”清偲不管他了,“一会儿我把音乐发给你,你好好考试,有时间再练舞,如果期末考试和典礼时间重了,也不要请假回来,大不了我也不参加了嘛,我们家里再补一个家庭舞会就好了。快回宿舍吧。喂,你别傻呵呵笑啦,我挂了哈。”
心情一好,似乎所有事都顺畅起来,育侨的毕业典礼,因为台风顺延了一周,阿南的期末考试在清偲毕业典礼前全部结束了,考完那天还有晚班打折机票,他也没和家里报备,花了最少的钱,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多,阿南回自家这边放好东西去洗澡,清偲迷迷糊糊从卧室出来上卫生间,和刚好洗完澡的阿南撞了个满怀:“爸爸,你怎么用外面的浴室啊。”
阿南弯下腰,朝她朦胧睁不开的眼睛轻轻吹了一下:“呆瓜,认错人了喔。”
清偲眨了眨眼睛:“对吼,我和我爸吵架了。”
说完打了个哈欠往卫生间走,阿南抿笑扶着门框,等她自己回神,清偲进了洗手间又跑出来:“郑小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在做梦吗?”
阿南闷声笑,握住阿姐的手,又扶住她的腰,带着她一个旋身转到客厅:“醒了吧,咱们抓紧时间练一圈。”
清偲几乎下意识地配合着错步转腰,还数起了拍子:“二三四,并步。”
阿南扶在清偲腰际的手稍一用力,就摸到了她的肋骨,他收了收胳膊圈住她:“备考很辛苦吗?怎么瘦了。”
清偲几乎被他抱起来,悬空转了两步:“没瘦啊,体检还胖了。因为没吃晚饭吗?效果这么显著?”
阿南索性把她抱起来掂了掂重量:“要好好吃饭。”
清偲咯咯笑:“我是在做梦吧,都飞起来了耶。”
“梦见我开心吗?”
“嘻嘻,不可以掉下去哦。”
他俩也不想抢别人的风头,但的确是毕业舞会上跳得最好看的一组,没有男生女生间的青涩疏离,动作有力而舒展,炫目的灯光也无法掩盖流动的丝丝情意。
青春啊,多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