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想吃,怎么叫你一起去又不去?”
清偲瞪他:“因为谁今天回来?”
阿南边笑边淘米:“煮锅饭,咱们下楼买点萝卜叶烧汤,我看好像有卖小青瓜的,拌一盘咯。”
清偲泡了一壶茶放到餐桌上晾着:“给我炒个空心菜呗。”
“那亲一口。”
两人没嘬几下,听到开门声,赶紧分开擦嘴巴。
清偲心里惦记着焖羊肉呢,跑出来接东西,妈妈手上拎了一把空心菜,三姨提着一袋萝卜叶,其他东西都是爸爸拿着,她眼睛望着爸爸两手沉甸甸的东西,不过还是先接了妈妈和三姨手上的菜送进厨房,和阿南小声嘀咕:“还有心情买菜呢,看来不是坏事。”
阿南点头,看到装萝卜叶的袋子里还有一把小青瓜,递给美美看:“巧不巧,咱俩不用下楼买菜了。”
大人歇着,两个小的忙晚饭,他们从乡下带了白切鸡,焖羊肉,一盒片好的乳猪,开火也就煮个汤炒个素菜,对阿南来说小菜一碟。
吃饭的时候,清偲爸还开了瓶红酒,清偲一看就知道是路过舒雅阿姨的葡萄酒会所带回来的。醒酒的空档,清偲爸讲了两句:“阿妹生日那两天,她阿公动手术,就没好好过,今天家里人齐,咱们把这顿酒补上。第一个好消息,阿公身体恢复得不错,肚子已经不大疼了。”
清偲听了高兴,主动站起来给大家倒酒:“那第一杯酒给妈妈斟,这下能安心啦,爸爸也费心,辛苦辛苦,三姨煲了好几天汤喔,太感谢啦,阿南有关心,我自己有帮忙哦,你一杯,我一杯,干杯!”
她觉得红酒有些苦涩,恨不得拿纸巾擦擦舌头,爸爸妈妈三姨都在笑,只有阿南有良心,喂水喂菜,帮她缓了过来:“红酒看上去好好喝,像葡萄汁,我还以为是甜的,好奇怪的味道呀。”
美芝笑问:“那还喝吗?不喝了吧。”
清偲嘻嘻笑:“妈妈,爸爸说第一个,是不是还有第二个好消息?”
美芝看向阿梅,阿梅瞄了儿子一眼:“哎呀,我这个应该不算啦,之前因为我不想出国长住,不是和窦君临分手了嘛,他申请调到海州来了,我决定和他复合啦。”
清偲又站起来,颠颠给三姨倒酒:“当然是好消息啦,有情人终成眷属哟,多浪漫的爱情故事。”她转头给阿南也满上酒,眼神示意他讲话。
阿南早就不介意妈妈有对象了,也知道她和窦叔叔肯定会复合的:“妈,你开心我就开心,当然是好消息。”
清偲自以为隐秘地喝完了第二杯,听爸爸说起第三件事:“邰进跃的判决结果今天出来,数罪并罚,判了十六年,邰正舅舅去年被纪委调查,今天也判了,十四年。”
想要挖一个人或是一个家族的背景,找到黑料把柄,并不十分难,难的是钱权悬殊,难的是官官相护。
李国龙用钱砸开了琼海矿业的大门,在它由公转私,急需资金的时期,以澳新矿产公司的名义,借资三千万给琼海,用于采矿及经营,琼海矿业每笔交易利润的百分之四十,用于偿还借款,直到本息结清为止。
开始,邰进跃还算老实,按时按例打款,渐渐有了小心思,又找借口追加了补充协议,不按单笔订单为周期,一个季度结算一次,时间一拉长,琼海方面就有了操作的空间,矿场明明忙得热火朝天,一查订单,都是些小公司零零散散的进账,最少的一个季度,竟然只结了一千来块钱,比放银行活期的利息还少。
三千万怎么花的,公司账怎么做的,依据合同条款,澳新矿产是有权力追查索赔的,邰进跃以为澳新是冲矿场的共同开采权来的,以为他自己总能想到办法稳住局面,接着忽悠。
但李国龙是冲人去的,他要的就是邰进跃贪污腐败欺诈做假账。几年时间,他也不曾和邰进跃打过照面,邰进跃本人,连同秘书、律师,至今都不知道澳新矿产幕后的老板是谁。
至于邰正舅舅的落马,是美芝机缘巧合下的借篷使风。前几年她去广西进修,在那边市委党校招待所住过一阵子,同期有当地纪委的干部也在那里培训。两拨人里,女同志很少,一来二去几位女士就混熟了,并且处得很不错,一直没断了联络。
和美芝最投缘的韦凤鸣,家里女儿和清偲一般大,她前年调来了海州琼山区,这种异地平级调动是很敏感的,韦凤鸣急于打开局面,美芝便实名给她递了举报材料。
酒过三巡,清偲醉得不轻,手舞足蹈地拉妈妈和三姨一起跳舞:“妈妈,我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宝贝,我爱的人都好爱好爱我呀。”
美芝陪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无奈地看向阿梅:“瞧瞧,三杯醉得这样,不许我们叫她宝贝,自己又宝贝起来。”
“妈妈,你不要和三姨说悄悄话哦,我长大了,你们说的话我都懂。你叫我窦叔叔来的时候不许过去,我知道为什么。”她嘿嘿坏笑,回头看了阿南一眼,阿南顿感不妙,走过来果然听见她在说胡话。
“阿南也长大了,开始有一点点,有一点点变态,他喜欢被掐,还总想吃人家舌……唔。”
没能说完,被阿南掩着嘴巴搂住,强行带离:“妈,二姨,我送美美去睡觉。”
他脸通红的,美芝和阿梅也是一样:“咱家阿妹,可一点酒不能给她喝啊。”
阿南安顿好美美,好容易哄她睡下,手机又响了,他赶紧按掉振动接起来,先是一阵嘈杂,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少爷仔,人抓住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