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领在电话里透露了几点信息:
海警在海上抓到了孔二的指定人,孔二并没有落网,目前行踪不明。
他极有可能对郑南实施报复,所以郑南的失踪大概率与孔二有关。
她的处境同样危险,会派人前往她的住处布控,保证她的安全。
清偲给阿南打了两通电话,自然无人接听,她心慌意乱,下床在屋里踱步,如果自己不安全,那家里也是有风险的,她给爸爸打电话,转述赵领方才说的事,努力冷静下来和爸爸说话:
“只能说孔二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一定就是他,他信任的手下被抓了,查获的可是900公斤毒品,这种时候他不藏好,上赶着送死吗?
爸爸,我觉得你应该把情况和三姨说了,让窦叔叔陪着她,这两天少出门,也不要落单,妈妈也是,你接送她上下班知道嘛。”
美芝刚准备出门上班去,被清偲爸拦住,他很担心女儿:“爸爸去陪你,海警那边什么说法?”
“会派人过来,所以我觉得你和妈妈都不要来,一切照旧,爸爸……”她喉咙酸涩,尽量让自己不哽咽,“我相信阿南会没事的,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妈妈和三姨,一家人,最好不要所有人一起坐一趟航班,是不是?”
清偲爸沉默了几秒:“海警的人到,你再给爸爸打个电话。”
李国龙把美芝和阿梅送去窦君临的别墅,那边安保条件更好一点,他不放心女儿,到底还是过来阳光小区陪她。
海警那边除了张然和Jamie,还派了一位女同志汪麒麒过来。
清偲爸进屋时,那位女同志在劝阿妹吃早餐,阿妹显然没有胃口,拿着筷子愣神,父女俩目光相接,清偲眼睛重新聚焦:“爸爸,肯定不是孔二!”
清偲爸在女儿身边坐下:“我也没吃早饭,你陪爸爸吃一点,边吃边说。”
清偲喝了口牛奶润嗓子:“阿南请国外的同学查过孔凡从的就医记录,但很奇怪,他去的那家私人医院根本调不出他的资料,阿南推测那家医院真正的所有者是他本人,所以他才有最高的保密等级。他烧钱的地方太烧钱了,才会冒险让阿南接手他爸爸的事。”
清偲爸把牛角包切成小块放进女儿盘子里:“你觉得他身患绝症,可能把最后一张船票让给儿子?一起跑了也未可知。”
“一起跑就有一起被抓的风险,走私案有得查,政府多少人受牵连,审个三五年够不够?最后就是判死刑,他寿命本来也到头了。
贩毒案呢?证据链阿南盯的,孔二抓到只有一死,快的话两三个月,最慢半年,孔凡从七十多了,又是特别传统的那种老东西,家业传男不传女的,两个儿子已经死了一个,孙子辈又没有靠得住的,他拼命也要把孔二保下来的呀。”
清偲爸点了点头:“坐船逃走的是孔二,在机场绑架阿南的是孔凡从。带走阿南,的确能混淆视听……他在海州根基很深,不太好追查。”
清偲用筷子拨楞盘子里的面包:“爸爸,如果我们一家要离开海州去别的地方定居,你最想再去什么地方看看?”
“老街啊,我和你妈妈在那边结婚,你也是在那里出生长大的。”
正如清偲想的那样,孔凡从的人在机场劫持郑南后,把他关进了与青崖办事处一街之隔的一座破旧小楼。
他是在文明东路那栋楼里发家的不假,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在不远处的小巷里,还有一个窝点,更清静私密,是属于他个人的空间。
当然早已荒废不用,不过和其破败的外表不同,里面水电俱通,家具齐全,是个收拾收拾就能复用的地方。
郑南能感觉到进了一处地方,上了两层楼,一阵拳打脚踢后,被扔在沙发一样的软面上,身下扬起的灰尘十分呛人,但他嘴巴被胶带缠着不能呼吸,很是难受。
眼睛上的黑布被人扯开,孔凡从拄着拐杖坐在对面不远的椅子上,房间不大,但只放了一张椅子一张沙发,略显空旷。郑南手脚都被绑着,懒得挣扎,就那么半歪着,等四周的灰尘落下。
孔凡从手里把玩着从郑南身上搜出的戒指盒,打开合上,屋里还有回声:“很漂亮的钻戒,着急回来,是要求婚?你知道你这样的角色,在电影里都是什么结局吗?功败垂成,客死他乡,婚应该是结不了的。”
“穷途末路的是你,说话能听能算?”
“你还年轻,坚持你自己以为的,所谓理想,正义。我的存在,其实很能说明问题,是非公理也只是权利博弈,你身后的人查倒我身后的人,然后,你就成了我。
我们都只是历史的尘埃,书写历史的纸笔,在那些人手里,你以为的惊天地泣鬼神,其实只是被利用摆布,无足轻重,还自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