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好人，我觉得你会帮我。”

清偲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结论：“我不会帮你，对你的确有一丝同情，但你的性格作风，价值取向，任何一点都不是我欣赏的类型。不要把小孩当筹码，这世上除了父母，大概只有孩子会无条件爱你，多为自己打算吧，真心和粮食一样可贵，不要浪费。”

再回宴会厅，新人已经被灌上酒，陆家客人真的很多，不少都和阿南认识，加上他一直跟在伴娘身边，就有以为他是伴郎的，找他喝酒玩笑，还问他伴娘哪里去了。

清偲一过来，他立马把她搂住圈定，不让她去真伴郎身边：“我不是伴郎，是伴娘的助理，不用撮合，我两个本来就是一对喔。”

“那这酒更该你喝，沾沾阿存的喜气，下次就到你家办酒了喔。”

“是是是，该我该我。”

清偲跟着抿了一口酒，晚上婚宴说是有将近九百号人，一百来桌，当然不会每桌都去敬酒，就是这么连喝带躲的，新郎伴郎，连阿南都喝醉了。

陆存那边实在撑不住了离场，婚宴也就没什么事再需要清偲关心陪同。因为郑南着实帮了不小的忙，陆存妈妈要给他安排房间，让他直接上楼歇着，清偲有单独休息的伴娘套间，和陆存妈妈打过招呼，就扶着阿南一起上楼去了。

第一次照顾喝得烂醉的阿南，清偲不太生气，还有点新奇，给他擦脸的时候，故意捏捏鼻子捏捏嘴巴，在他耳边说他臭死了，阿南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含含糊糊叫了声“阿姐”，就关机似的一秒昏睡过去。

换作平时，肯定要好好捉弄他，比如画完上次没画的妆，摆几个奇怪的pose拍点照片。但她自己也累得不行，收拾好阿南，衣服都没换，就彻底没了力气，倒在他身边胡乱睡了。

再醒过来不知几时几刻，床头的夜灯亮着，阿南抱着清偲，动作轻轻柔柔地在给她卸妆。清偲觉得脸上凉凉的很舒服，慢慢醒了点神：“几点啦？”

“一点多。”

“想洗澡，身上腻腻的不舒服。”

“嗯，眼睛敷一下，不然眼线洗不干净。”

清偲闭上眼睛咯咯笑：“你上青雅进修去啦，懂很多嘛。”

“Maggie老师教得好。”

“青出于蓝了喔。”

她枕在他腿上，听到他腹中咕咕叫，“肚子饿吗？晚上喝那么多酒，胃难不难受？”

“还好，没什么胃口，想着早上咱们回家的时候，去哪喝碗鸡汤。”

“菜场那家不做早市，去华海路吧，也顺道。你平常酒局饭局，也会这么喝吗？我觉得不好。”

阿南轻笑：“关心我啊？平常不怎么喝，今天不是给陆存挡酒嘛，喝着喝着，有点上头，你又在我身边，恍恍惚惚生了幻觉，好像是我们两个结婚一样，喝开心了。”

清偲不知道怎么接话，眼球转了转，岔开话题：“我送阿巧出去的时候，撞见梁小姐了。”

她期待阿南问点什么，哪怕“嗯”一声，让她自然而然讲下去也好，但他不说话，清偲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她扯着阿巧的头发要打她，我好不容易才拉开，她和陆有的事不是那么容易完结的，还有得掰扯呢。”

阿南好像叹了口气，拿开她眼睛上敷着的卸妆棉，领着她进浴室洗澡，清偲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开心，连同居的话题自己都会回避，更别提结婚了。

但两个人一起洗澡，一句话不说，氛围实在太古怪，清偲也有心哄哄他，逗他说话：“电视台的环境风气很不好吗？我感觉阿巧的压力好大，虽然做出了选择，但内心深处更加厌弃自己。

我怕她有抑郁的倾向，想单独约她再聊一聊，她说之前见过你几回，在你看来，她状态怎么样？”没有得到回答，她背对着他，掬了一捧水浇脸，“阿巧说她想过，如果我一直不回海州下落不明，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你觉得呢？”

阿南终于开口问：“什么机会？”

清偲扭头看他：“你说什么机会。”

阿南反问：“她这么说，你生气吗？”

“还挺意外的，但是想想，老街我们差不多大的，你不仅最帅，还是最有本事，混得最好的嘛。在学校那么高冷坏脾气都有人暗恋，何况在家里是乖乖仔呢。换作是我，不顺心的时候遇见你，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吧，如果你喜欢我，能给我依靠就好了。”

阿南并不关心那些如果，只是一味追问：“你生气吗？”

清偲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想听什么话，在犹豫是顺着他说几句，还是如实坦白心情，两人之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刚刚还十分适宜的水温，这会儿竟然有些灼人，浴室里雾气大，清偲看不见阿南泛红的眼眶，只听见他问：“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