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无形且可怕的。
清偲没想到当初因为无法接受潜规则,从表演专业转进播音专业的阿巧,有一天会成为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
陆有对女伴从不认真,这点乔巧是知道的,她需要的不是感情或金钱,是所谓的背景和资源,不用再累死累活,甚至业务能力不必多么突出,就能拿到最好的项目。
清偲或许应该感到欣慰,她不是像梁小姐那样的痴情人,但听她这么说,依然非常生气:“你怎么能把自己物化到这种地步!难道你的家庭你的学校,你摸爬滚打的职场,就教会你人可以用身体用青春去换取资源吗?一份工作而已,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乔巧扭过头去,不让她看到自己掉泪:“阿妹姐,我和你不一样,你的人生和我的人生相比,是完全不一样的难度。无论你想干什么,走哪条路,你的父母还有阿南哥,都会无条件全力支持你,你会一帆风顺,步步坦途。
我想当歌手,当演员当主持人,我爸妈只会说我瞎折腾,别说支持,鼓励夸奖都没听过几句,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唉声叹气,说我不如早点结婚生孩子,不如回家看店,本分踏实。
在你看来不值得,宁愿回家躺着也绝对不会干的事,我却费尽心机,求之不得,这就是我们两个人最大的区别,是社会教给我,最残酷最现实的一节课!”
清偲试着让自己冷静,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任何选择都会考虑后果,都要承担责任,她经历过金色海湾的事,吓坏了想给自己找个靠山,无可厚非,但这个靠山,真的可靠吗?
“阿巧,不会只有这一条路的,传统媒体发展有限,为什么不多花点精力在自己身上?”
阿巧抹着眼泪,忽又笑起来,有些轻蔑又无奈的笑:“你是不是还要说,哪怕一事无成也没关系,人活着开心最重要?不觉得这样很虚伪吗?你保送了研究生,对没考上研的人说,本科学历也很好,中听吗?
你男朋友是大老板,问你喜欢他什么,你说人品最重要,可不可笑?那天我明明有时间报警,为什么给阿南哥打了四通电话?不是两遍三遍,是四遍,你就一点不疑心不戒备吗?”
清偲看着她,几乎能猜到她想说什么,要说什么。
“这几年你不在海州,我见过阿南哥几回,别的老总私底下左拥右抱花天酒地,他不是,干干净净,形单影只。我甚至想啊,你要是永远不回海州,天涯海角的不知踪迹,我是不是就有机会。
我也是从小就认识他,一起长大的嘛,他不可能一辈子不成家吧,我正好需要一个有钱有势,一句话能解决问题的男朋友,你不要了,给我多好!
我的本性就是这么贪心,无耻卑鄙,做第三者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以前那么抗拒排斥,白莲花似的,不过是遇见的有钱人太老太丑,觉得不值,一旦有了合适的,都不用人劝,自己就把自己劝好了,你还和我罗嗦什么?”
清偲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没有因为阿巧的话失去理智,反而敏锐察觉到她话语中严重的自厌倾向,正要说话,房间门被敲响,她起身开门,是换好敬酒服的阿瑶,清偲回过神来,自己还当着伴娘,要陪新娘子去敬酒,替她解围挡酒收红包。
阿瑶让清偲别着急,她自己也能应付得来,清偲摇了摇头:“五分钟,我马上过来。”
乔巧已经整理好表情,走过来和阿瑶打招呼:“阿瑶姐,恭喜你啊,早知道新娘子是你,我就不来了。也不对,知道是你,更该来喝杯喜酒的,是不是?我就先走了,继续待着,还蛮不讨喜的。”
清偲拉住她,因为在宴会厅没看见梁小姐,有点担心她出去的时候碰到:“等一下,我让人给你安排辆车。”
乔巧没想到说了那些混帐话,阿妹姐还愿意照顾自己,刚才恼羞成怒生出的一股气瞬间消了,乖乖坐回沙发上等着。
陆家有车队接送客人,清偲亲自送阿巧去酒店门口,大概她的第六感真的很准,怕什么来什么,两人等车的空档,梁巧丽不知从哪冒出来,挥着手上的包往阿巧身上砸,口中骂骂咧咧:“狐狸精,贱女人,叫你勾引男人!我丢你老母,真不要脸!”
乔巧为了上镜好看,很严格地控制着体重,虽然不是骨瘦如柴,但常年吃不饱,根本没什么力气,高马尾一下被她扯住,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清偲好不容易才扯开她:“够了!你有什么资格打人,一个两个的,是做了什么很光荣的事吗?夹逮还要争个先后咯!”
乔巧听到这句没忍住笑出了声,清偲问她有没有受伤,她按了按头皮说没事。反倒是打人的梁巧丽崩溃地哭起来:“你们是一伙的!太欺负人了,我是真心的,她是吗?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他……”
清偲觉得这俩人脑子都不清楚:“不是没人相信,是在他们那些人眼里,真心不值钱,有时候甚至是可供娱乐的笑话。想要感情,就不该和没有感情,把男女关系当消遣的人交往。
陆有的年纪身份摆在那里,你不可能爱上他了才知道他已婚有家庭吧,你的真心,没法洗脱你的不道德,也不是你动手打人的免责声明。你们如何,跟她没有关系,你比谁都清楚。”
梁巧丽当然清楚,因为清楚,才更加绝望:“可是我怀孕了,我的孩子该怎么办?”
乔巧都觉得她不清醒了:“我是孩子爸爸吗你打我!怎么办怎么办,要么打掉要么生,陆有又不会赖账,难道想在这里弄掉了诬赖我啊,宫斗剧看多了吧你!”
给阿巧安排的车这时到了,清偲硬把她塞进车里送走,从手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魂不守舍的梁巧丽:“和陆有说了吗?”
“我不敢说,怕他不要。”
清偲觉得不是真话,但没兴趣深究:“今天我最好的朋友结婚,看在下午,我帮你把陆有叫出来的份上,请你稍微忍耐一下,不要再做出什么,有可能影响婚礼的事,我想你的身体,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梁巧丽吸了吸鼻子:“你和那个女主播是什么关系?”
“跟你没有关系。”
“我不闹了,能不能留你的联系方式?”
“干嘛?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