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清偲也分配在这间，庄老师说她以后可宽敞了，一个人可以用两张办公桌，其他人不敢乱动庄教授的东西，阿小不怕，阿小随意。

她面孔虽生，但一提名字都知道是哪个，也就没遇见局促尴尬的场面，同事有关心她身体的，也有关心通扎环境的，第一天开会吃饭又开会，同部门同办公室的，很快就熟了。

第二天依然开会，气氛节奏明显不再松散，尤其部门内部会议，开始动真格讨论问题。

海州红树林湿地保护公园建设项目，庄东红教授虽是顾问，其实并不十分赞同。在她看来，海州红树林的生态依然脆弱，需要长期修复保护，并没有到可以开发利用的阶段。

但如果它能证明自己有价值，能给城市地区带来实际收益，那用在它身上的钱又会变多，会源源不断。

开发是柄双刃剑，林科院要做的，是确保利用和保护，能够达到平衡。

公园项目已经进入招标阶段，清偲回海州接手的第一份工作，是对投标公司做详细的背景调查，从林科院的角度，给出评分评价。她们单位给出的高分或许不能参与最终决策，但低分几乎可以直接淘汰一些不合规的企业。

这份工作无疑是繁琐复杂的，不可能仅凭各家单位自己递上来的材料做判断，必要的时候甚至需要明察暗访。

清偲能被分配干这差事，不是因为它难，而是因为它肥。

不想被淘汰的会想办法，想拿高分提高竞争力的，也会想办法，一定能赚钱的项目会有最强关系户，不一定赚钱的项目，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咯。

所以主任和副主任，都想让自己手下的人牵头负责，清偲和两边没牵扯，在双方的博弈中，拿到了这块烫手的肥肉。

没出二十四小时，她的微信就多出了一串好友申请，她截图给庄老师看：

[ 有内鬼，停止交易！]

[ 开动脑筋想想办法，阿小同志。]

庄老师又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清偲握着手机一笑，看到庄老师之前转发给自己的几条视频，突然有了想法。

急于联系自己的单位和个人，不能一棒子打死，但绝大部分都觉得这件事可以暗箱操作。那不如把背调工作放到阳光下，不给他们背后捣鬼的机会。

正好下午开完会，所长把她叫去说事，清偲简单陈述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思路：“所长，我看到合作单位里有海州电视台，这个公园也是要做城市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工程的，电视台那边要跟踪报道吧，我想他们是不是可以全流程都参与进来。

背调工作换个角度想，是企业介绍自己展示自己嘛，我们给出框架，他们尽情发挥，大家一起找茬，有黑料的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又能给公园造势，投标101，应该很有话题度吧。”

杨所长明白她的意思，大概是和电视台合作，把投标企业的情况做成简报报道出去，又不太明白：“101什么意思？”

清偲一时语塞，咬唇不知如何解释：“嗯……您可以理解成，把企业之间展示比拼的细节做成视频，由项目组和观众共同选出中标企业，差不多那个感觉。”

“想法很好，对项目整体肯定是有利的，但这个项目嘛，我们只是辅助单位，不是主导单位，当然我们的意见是很受重视的，但你要知道，我们必须冷静，客观，专业，其次，不能承担太多风险。

这个事情，人力物力有成本，有了舆论之后，企业，群众，其他单位，会不会有意见想法？这些都很复杂。想法是不错的想法，实践起来可能不是很容易，而且项目进度不能耽误的。”

一个领导一种风格，清偲觉得要适应，也得不断试探：“您比我经验多多了，这种城市建设级别的项目，哪个不是厚积薄发，前期有得规划掰扯呢。

打辅助也有讲究啊，如果项目组，电视台，包括成本这些，我们都能搞定呢？意见很受重视，我个人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没有主导权，怎么也得有话语权吧，实实在在的话语权。”简称实权。

所长眼里有光：“搞得定？怎么搞定？”

清偲笑回：“多跑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