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显知道他俩水火不相容,于是又看向另一边好脾气的叶晤:“子逢,不如你们同骑吧?”
叶晤闻声,脑袋垂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缰绳。
不知为何,眼前这位大平太子那副压迫感令他感到不舒服,每次靠近都浑身不自在。可是他又不能违抗自家主子的命令,只好声若蚊蝇说:“主、主子......我、我......是。”
秦允显看叶晤那副样子,显然是一百个不情愿,纯粹是因他才被迫答应。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双腿一夹马腹,来到从寅跟前,伸出手道:“上来吧。”
从寅并未多言,足尖轻轻一点稳稳落在了秦允显身后的马背上。
从寅虽端坐马背,可那只虚虚环在秦允显腰侧的手臂,却总若有似无地收紧几分。隔着几层衣料,秦允显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不同寻常的热度,烫得他不免得脊背绷得笔直。
秦允显刻意将身子前倾拉开了些距离,侧头低声提醒道:“太子殿下,人多眼杂的,自重些的好,可千万别起火。还有,我这马,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住!”话完,他猛地一拽缰绳,□□疾骊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当初从东阳命从寅将秦允显带回大平时,他早已暗中查过秦允显的底细,深知此人精通六艺,马术一道更是天兆翘楚,连昔日的战神烈帝都曾亲口赞誉过。
果然,秦允显纵马的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
马背颠簸间,两人的身体摩擦碰撞得更频繁了些。
从寅垂眸,透过黑纱,视线贪婪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后颈线条。
那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脆弱又诱人。
秦允显只觉得腰间那只手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掌心传来的温度也愈发滚烫,一种难以言喻的躁意悄然爬上心头。
“驾!”
他猛地一抖缰绳,催得马儿四蹄如飞,迎面而来的疾风带着凉意,试图浇熄身后那人带来的无形“火气”。
约莫到了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统明郡的崇和城外。
与之前黄竹村尸横遍野的荒凉景象截然不同,城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待进城的百姓。
两队身着甲胄、手持长枪的官兵分列两旁,正一丝不苟地盘查着每一个人。因为无论是行商还是旅人,都必须出示官府开具的身份路引或专门的商引凭证,才能获准入城。
几人翻身下马,牵着马缰默默排到了队伍末尾。
从寅就站在秦允显身后。
秦允显微微偏头,低声道:“白藏,这里是边城,入城盘查极严。你的通行玉牌带在身上了吗?”
他心知肚明,此次他们跨国行动,两国国君早与各国国君打过招呼,特制了专门的通行玉牌。此玉牌一出,各处守军便知身份贵重的他国来客,无需多问,必须立刻放行。
而他自己的那块,一直由叶晤小心保管着。
从寅闻言,探手入袖,摸索着取出了那块温润的通行玉牌。然而动作间,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当啷”一声,跟着玉牌一起掉在了地上。
秦允显眼疾手快,弯腰将那物拾起。入手倒是沉实的很,是一方雕刻着繁复兽钮的金印。
印钮的形制规格,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太子的行印。
所谓太子行印,是一国储君外出时携带的印信。它权力极大,凭此印,在外可临时调动部分军队、征用粮草物资、甚至签署重要文书,代表的是太子本人的亲临与权威。
秦允显自己出行时,也随身带着珝王行印,以防万一,府中或朝廷有紧急事务需要他远程决断。
他掂量着从寅的金印,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原来大平太子行印是这个模样,规制与我那方,倒是相去甚远。”
从寅像是被窥见了什么隐秘,连忙从秦允显掌中将金印夺了回去。随即,他随手将那枚通行玉牌扔给了身后的叶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