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晤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家主子。
虽说眼下他们算是一路人,但终究分属两国。他并非这位太子的随从,按规矩,这通行玉牌本该由从寅本人亲自递交给官兵查验。
秦允显知道从寅好面子,便对叶晤点了点头。
叶晤只好硬着头皮收起玉牌。
待队伍轮到他们时,叶晤上前一步,将两枚通行玉牌向守门官兵展示:“我等奉天兆国君之命,特为除灭铁骑怪而来。烦请速通禀城主,前来接引。”
那官兵头目一眼扫过玉牌上独有的纹饰与铭文,脸色瞬间变了。此次铁骑怪一事,上头颁布文书,将通行玉牌画样分发给他们。他当然知道手持此等玉牌意味着什么——眼前这几位的身份,怕是高得吓人。
他慌忙深深弯下腰去:“贵人恕罪,小的眼拙,竟让各位排队等候。还请各位贵人再稍待片刻,小的这就去禀报城主大人......”
谁知他话未说完,秦允显已抬手制止:“慢着,不必惊动城主亲迎。事态紧急,除铁骑怪之事刻不容缓。烦请引路,带我等直接前往城主府邸即可。”
官兵头目虽未见过传说中的珝王真容,却也听过那“玉眸通透,朱唇似涂丹,姿容绝世”的描述。此刻看着眼前这风姿卓绝、气度迫人之人,再对上那张似神仙的脸,心头猛地一跳,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他连声应道:“是,是,珝王请随小的来!”随即转身,几乎是跑着去寻负责城门戍卫的值戍校尉。
很快,一名身着甲胄值戍校尉便匆匆赶来,亲自在前引路,带着几人牵马入城。
踏入城门甬道的阴影,再出来时,天光已染上浓重的暮色。西斜的日头,将城墙和屋宇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橘红余晖。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店铺门前悬挂的灯笼已次第点亮,透出暖黄的光晕。全然一派熙攘祥和,安居乐业的太平气象,哪里有一丝半毫被凶残铁骑怪侵扰的恐慌痕迹?
秦允显三人牵着马,沉默地走在人群中,彼此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过分的安宁,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秦允显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指邪罗盘。
只见盘面上,那根曾疯狂转动的金针,此刻正稳稳地指向脚下这片看似平静的地方。
叶晤也凑近看了看罗盘,随即带着几分尴尬看向双正:“这城里......哪像有铁骑怪作乱的样子?双正,你真确定这罗盘没出岔子?”
双正牵着马绳,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子逢,你可以嫌弃我功夫不如你主子,但绝不能质疑我的手艺。我双正做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出错!”
叶晤更加困惑:“这就怪了。既然东西没问题,那铁骑怪,怎么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秦允显目光扫过喧闹的街市,低声道:“未必没有。或许,他们就藏匿在这人群之中。”
双正一听,立刻挺直腰板,赞同说:“对。肯定是那怪物知道咱们要来收他,吓得缩起脑袋躲起来了。”
一直沉默的从寅压低了斗笠边缘,清冽的声音透过薄纱传出:“城中人海茫茫,若他存心隐匿,一一排查无异大海捞针,徒增混乱。不如静待其动,待他按捺不住出手之时,再雷霆一击。”
秦允显闻言,忽然侧身,抬手便轻巧地摘下了从寅的斗笠。
夕阳余晖瞬间洒在那张冷峻的脸上。
秦允显唇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日头都落山了,还戴着这劳什子做什么?半天不吭声,我还当你在这人声鼎沸里睡着了呢。”
话完,他转向叶晤两人,肯定了从寅的策略:“他说得在理。敌暗我明,贸然大动干戈只会打草惊蛇,徒然引起百姓恐慌。我们暂且按兵不动。”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挎着菜篮的妇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允显,忍不住惊呼:“呦,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这般神仙似的人物。这通身的气派,怕不是天上的星君下凡了吧?”
天兆的服饰讲究雍容文雅,男子多以宽袍大袖为主,层层叠叠,华美是华美,行动起来却难免累赘。秦允显此行为的是除怪,图的是手脚利索,便舍了那些繁复的袍服,换上了一身江平阔简单的服饰。
而邹国本地人,无论男女,衣裳多是宽松舒适的样式。常用精致的彩色绳带在袖口一束,既好看又不耽误做事。小孩子们的袖口大都系着两枚小巧的银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据说是为了驱邪避凶,保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