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用肩膀抵住门板,先是试探性地推了推,确认卡得很死,随即后撤半步,低喝一声,猛地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去。
“砰”一声闷响,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恶臭,扑面而来。那味道浓烈刺鼻,直冲天灵盖,熏得人眼前发黑,和刚才双正的“杰作”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冲得一阵眩晕,纷纷以袖掩鼻,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们透过撞开的门缝,警惕地向昏暗的室内望去。
只见靠门的一排窗户只开了半扇,稀薄的月光斜斜透入几缕,只能勉强看清靠近门口堆放的杂物轮廓,再往里,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秦允显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门进入。
叶晤紧随其后,右手已悄然按在了剑柄之上。秦允显目光扫视着前方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就在他踏入阴影边缘的刹那,前方的黑暗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秦允显向后疾退数步,瞬间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他右手拇指与中指已在胸前掐成一个法诀,厉声喝道:“谁?!出来!”
这一声方落,那片黑暗处,传来几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沉重地滚落在地。紧接着,一颗油光发亮的桃核,竟碌碌地滚了出来,不偏不倚,停在了秦允显的脚边。
他借着微弱月光,勉强看到那桃核上有一道裂缝,那裂缝深处似乎透着干涸凝结的血渍。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突兀出现的桃核吸引,心头疑窦丛生。
秦允显目光锁定在刚才发出声响的黑暗角落,声音冷冽如冰:“还不现身?”
短暂的死寂之后。
角落里传来了迟缓而拖沓的脚步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挪向他们这边。
来人是个身穿灰黑色的老妇人,头上包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头巾,头巾的一角刻意拉得很低,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左眼。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仅露出的那只右眼,此刻染上了惊惧和惶恐。
孙礼见状,连忙挤了过来,手里的小茶壶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脸上堆起释然的笑容,解释道:“哎呀,原来是李氏啊。珝王勿怪,这是府里专门负责打扫偏厅的老婆子。”
这李氏,说起来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早年曾是孙礼母亲的贴身侍女,伺候得极为周到。后来孙礼的母亲过世,李氏哭天抢地,死活不肯嫁人离开,执意要留在府中。
孙礼念在她对亡母一片忠心耿耿的份上,也就允了,让她在府里养老。这李氏倒也“自觉”,闲不住,便主动揽了些洒扫庭除的轻省活儿,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转头对着老妇人,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李婆,你不是早上就打扫过了吗?怎么这个时辰又摸进来了?”
李婆干裂发白的嘴唇哆嗦着翕动了几下:“回、回城主,老奴之前没打扫干净,角落还有灰,所以想再擦擦......”
秦允显走到李婆跟前,目光不动声色地将这老妇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问道:“婆婆既然是在打扫,那为何要锁着门?”
李婆的头垂得更低了。几缕灰白的发丝从头巾边缘散落,贴在汗津津的额角。她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死死攥着抹布:“老奴见各位贵人老爷在在厅里商议大事,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出动静,吵扰了贵人。因此才关上门轻点打扫。哪知道这门它自己就锁上了。”
“是吗?”秦允显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身子靠在一旁的案桌,看似不经意地将手肘搭在桌上,实际手指似是无意地轻轻拂过桌面,发现竟然是干的。
根本没有擦拭过的痕迹。
他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言辞矛盾的老妇人身上。
“何时过来打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