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点到即止便好。
从寅依旧冷着脸。
秦允显见状,一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他的肩头,唇瓣几乎贴上对方的耳廓:“怎么?你今日行事确是不对,此刻我说几句真心话,便恼了?”
“松开!”从寅语气冷硬,但仔细听,能辨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允显自小到大最讨厌别人的威胁,他非但没松手,带着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无谓强硬:“若我不呢。”
从寅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确定?”
秦允显被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暗潮惊了一下。他这才发觉从寅似乎不对劲,正准备开口说不确定,可是已经迟了。下一刻,他只觉腰间猛地一紧,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身。
视野骤然一晃。
待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从寅横抱在了怀里。
“你做什么?”秦允显惊讶不已:“放我下来!”
从寅恍若未闻,箍紧他的后背与膝弯,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房间,沙哑的嗓音里翻滚着未熄的火:“你憋着股劲,软硬兼施,无非是有求于我。好啊,我便答应你,但此地可绝非议事之所。”
听到“绝非议事之所”这五个字,秦允显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从寅强行带他离去的真正意图绝非议事那般简单。
一瞬间,在天兆时,那晚从寅近乎失控的疯狂记忆碎片般闪过,一股冰冷的寒意窜上脊椎。
他双腿用力地踢蹬,拳头砸向从寅的胸膛:“你疯了不成?!这里是邹国!这府邸上下仆从如云,耳目众多!若你我此刻这般暧昧不清地纠缠,被哪个不长眼的瞧了去,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到时候,你我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从寅疾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这些话语,裹挟着冰冷的现实,汹涌地灌入进了他沸腾的脑海。
一个是天兆珝王,一个是大平太子。
这两个荣耀的身份,此刻却成了捆缚他手脚的荆棘锁链。若他真在此刻、此地,放纵心底那被彻底点燃的欲望,明日传遍诸国的,将是两国悖逆伦常的惊天丑闻。
从寅手指收紧了些。
他想要的,其实不过是将这个总在他心尖撩拨又逃离的人,牢牢锁在身边一刻。听着他清浅的呼吸,感受那份独属于他的体温。
这念头一起,从寅不想再管那些,箍紧臂弯里挣扎不休的人,再次目标明确地朝着那间房门走去。
秦允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本以为那番切中要害的警告,足以让从寅恢复理智,立刻放开他。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这般我行我素。
他气得浑身发颤,叱骂就要冲口而出,岂料这时,一道黑影如电,倏然截断前路。
“殿下!”叶晤按剑而立,平日温和的面容此刻冷硬如铁:“请放开我家主子。两国结盟共御强敌,殿下此刻若不顾大局,行此掳掠之举,岂非自毁盟约,贻笑天下?!”
从寅本来就为这事感到恼火,现在又被反复提醒,深褐色的眸底戾气翻涌,声音冰冷:“滚开!”
秦允显感受到从寅真的愤怒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因何而愤怒。可他知道,依照从寅的脾性,若叶晤再进一步,必要动手。到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对上叶晤焦灼的眼神,竭力让声音显得轻松:“子逢,退下。我与他不过是闹着玩罢了。”他甚至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叶晤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玩闹?
面前的主子披头散发狼狈的样,涨红的脸色,眼中未散的惊怒,还有从寅那周身散发的暴戾气息,哪有一丝一毫玩闹的样子?
可是面对秦允显的施令,他又不无法违抗。
叶晤握剑柄的手指泛白:“可是主子,他——”
“子逢!” 秦允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严厉,强行打断了叶晤话:“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