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晤与双正面面相觑。双正忍不住咂舌道:“好家伙,那占了身子的魔头倒是不客气,用人家身子兴风作浪也就罢了,连名字都懒得另取一个?”
秦允显面色严肃,对元霁野开门见山道:“关于你为何会在此地,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便是一个魔头占据了你的身躯,行了许多恶事。前几日我们将其擒获,那魔头因故离了你的身,却致使你神智受损,变得痴傻。我们探查之下,发现你体内积存剧毒,故特地带你到此来解。”
元霁野听完秦允显的话,面色沉凝。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挣扎与痛苦,好似某些被尘封的记忆碎片正汹涌袭来。
他沉默片刻,将前因后果想明白了七八分,急忙想要起身行礼,声音带着微颤:“原是如此,多谢诸位恩公搭救。此恩......”
秦允显抬手虚虚一阻,语气依旧平淡:“虚礼不必了。”
双正凑过来,打量着元霁野,啧啧称奇:“嗨呀,没想到你本人还挺知礼数的,跟那嚣张跋扈的魔头全然不同,我都有点不习惯了。你是不晓得,那魔头用你身子,丧尽天良,还杀了他的父亲呢。”
元霁野见双正下巴指了指秦允显,身子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面上充满了惊骇与愧疚:“什、什么?我、我竟然.......对不起!我......”
他一时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连道歉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允显立刻瞪了双正一眼,示意他闭嘴,随即转向元霁野,语气放缓了几分:“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不必自责。眼下,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望你将所知之事,毫无保留地告知我们。”
元霁野重重地点头,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秦允显直视着他:“你是何方人氏?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
元霁野一手捂住额头,努力回想,断断续续说:“我,我是邹国人氏。自幼亲人便相继因我遭遇不测,乡邻皆视我为不祥之人,最终将我驱逐出村......此后我便四处流浪。”
他说到此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好似想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突然有一日,一伙人寻到我。他们皆以黑布蒙面,看不清容貌。不由分说便将我打昏掳走......”
秦允显沉吟片刻,追问道:“那些蒙面人身上,可有什么显著特征?无论是衣饰上的纹案,佩戴的饰品,或是所持兵刃的样式。”
元霁野道:“他们行事极为谨慎,衣着打扮并无任何特殊之处,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待我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里。每日都有人前来,强行喂我服用一些古怪的东西......我记得清楚,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枚‘荆桃’状的饰物。”
双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嘀咕说:“荆桃?谁会把那玩意儿挂在脖子上?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叶晤却若有所思说:“他所说的脖子上佩戴的‘荆桃’莫非是指殷乌教信徒所佩戴的‘绛珠’?那东西形如赤日,色泽朱红,远观之下的确与荆桃有几分相似。”
殷乌教乃大江国特有教派,明面上拜日崇光,背地里却专干见不得光的勾当,尤擅制毒控人。那绛珠看着是圣物,实则浸满蛊毒,信徒戴上便再难挣脱。
秦允显目光锐利:“你确定没有看错?确是那般形状色泽的饰物?”
元霁野斩钉截铁道:“绝不会错。”
秦允显脸色一变,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如此看来,掳走你的正是大江人。若那魔头的魔元是被大江控制......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棘手了。”
此事牵扯更广。
大江早已将贪婪的目光投向天兆,利用魔头扶持秦诸梁上位,以来控制天兆。那祖君与父亲之死,大江才是那真正的元凶。
双正咂咂嘴,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除了那‘荆桃’,你还看到过别的什么吗?任何不寻常的细节都行。”
元霁野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石室内光线昏暗,他们又极其警惕,我所能捕捉到的线索,唯有此物。”
叶晤看向一脸凝重的秦允显,沉声道:“主子,若他所言非虚,那我们的处境便极其危殆了。先前那些修士乃是朝廷修士,而元霁野是被大江的人掳去成为魔头行动的躯壳。这足以说明,背后的主谋与大江朝廷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大江国君本人。”
“主子切莫忘了,此次除灭铁骑怪的差事,也是大江方面执意要求我天兆派人前往。天下谁人不知主子会净解术?此次除铁骑怪之事非主子不可。而在欲念异界,那些修士目的直奔主子的性命,很明显大江包藏祸心,欲借除铁骑怪之名,取主子的性命。
双正也满脸担忧,接口道:“是啊。若大江真设下了鸿门宴,我们到了他们的地界,便是插翅难逃。还不如先将此事密报国君,请主上定夺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