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秦允显已抄起软枕掷去。从寅偏头避开,却见那素来从容的人眼尾泛红,墨发凌乱地铺了满榻,倒是比平日更添几分生动。
他眼底不禁又生起□□,将软枕轻轻塞回那人颈下:“现在也行。”
此后数日,秦允显在天柱山照料从寅养伤。每次换药时,从寅总要借机将人揽住,鼻尖蹭过他颈侧,没完没了地讨要。起初秦允显还记着自己立下的誓言,便也由着他去。可见这人越发得寸进尺,他不得不板起脸训斥。谁知从寅竟不知从哪儿学来一套委屈抿唇的本事,倒让秦允显狠不下心,最后总是妥协。
又是几日,从寅的伤势彻底好转,眼睛也是和寻常人一般,终于可以得见日光。于是他们打算离开。离别那日,天柱山弟子引着二人行至后山一处隐秘山洞,送他们返回离山。
那弟子并指结印,光门在洞内缓缓浮现。秦允显望着那闪烁的光圈,忽然想起了什么,褪下指间那枚通心环,故作疏离地递过去,想要看看对方什么表情:“合作既毕,此物该物归原主了。”
从寅立即握住他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好阻了动作。他将指环推回秦允显掌心:“留着。”
说着,余光扫了眼正在作法的弟子,声音压低几分,“日后寻你方便。当然也好......办事。”
秦允显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太子殿下为这等事,倒是思虑周全。”虽是这般说着,可那枚指环已被他灵巧地滑回指间。
重返尘世后,二人并未立即分道扬镳,而是转道前往大江天子所在之地——左安城。沿途往日笼罩各处的结界皆已撤去,市井间百姓议论纷纷,都说那些游荡作乱的怪物一夜之间尽数消失。
秦允显心下明了,祁羽死了,这些游怪没了挟生螽也就消失了。
不久他们行至左安城,还未待通禀,门侯一眼便认出秦允显,当即恭敬迎入。那门侯絮絮说道:“今日正赶上热闹,那阉人崔济终于伏法,此刻正被主上亲自押上刑场,看着人身首异处,列国使节都在。说来也怪,主上如今像换了个人,以往身子弱,头抬不起,走路都不稳。如今步子稳,连腰板都直了。”
秦允显默然听着,也没说什么,让门侯引他们前往地牢深处。
最后两只铁骑怪被玄铁链锁在暗牢角落,因断了人供养,早已饿得无了生息,唯剩周身黑气还在翻涌。他并指,净解术施展后,不过片刻,那两只铁骑怪便化作飞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