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久居宫中起,秦溪常便一直安排人暗中关注他的“状况”。
此事秦溪常虽未明言,却也旁敲侧击地提过,算不得什么隐秘,秦允显以前也只当是那些老臣撺掇,秦溪常才派几个玄青修士做做样子,让那些大臣安心,也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所以从外头溜达一圈再回来后,自然而然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方才你我之言,不知被他听去多少。”秦允显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若他明日将你我的关系捅到皇兄面前,麻烦就大了。”
秦溪常素来不喜大平,更不喜从寅。假使听到秦允显与从寅的关系,估计当即就会让秦允显与从寅断了联系,而且还会谴责从东阳教子无方,一个堂堂太子竟然偷偷要拐走他的弟弟。
从寅笃定说,“放心,此人也是刚刚潜至。我们紧要的谈话,他并未听闻。”说话中,他一手揽过秦允显的腰身,足下轻点,便如一片落叶般从屋顶翩然跃下。
秦允显松了口气,语气却带着几分迟疑:“这样终非长久之计......迟早要被人发现。不如我们日后少见......”
从寅冷哼一声,抱着他踏入殿内,反身一脚“合”上门:“被你说得我们倒像在偷情似的。即便被你皇兄知晓又如何?我们两情相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从不惧人言。“
话虽如此,他到底顾及秦允显的难处,便改口道:“若你实在担心,不如以后去我那里。横竖父皇母后已经知晓,我也不必遮掩。”
秦允显惊得险些从他怀中滑落:“你说什么?他们......都知道了?”
“是,二叔将我们的事禀告了。”从寅说着,将人稳稳放在榻上,秦允显正欲撑身坐起,他却已不由分说地覆身压下。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秦允显睫羽微颤。
自从被从寅所救,他便深知这人一旦拿定主意,任谁都拦不住,便也没再问,转而说:“你方才说以后我去你处,可是要教我什么瞬移之法吗?”
从寅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声音已带着几分急切:“这些容后再说,此刻有更要紧的事。”
秦允显却抬手抵住他胸膛:“等等......白藏,明日我还要早朝,之后还要办事,今夜实在不便。”
他太清楚从寅在这事上的不知餍足,一旦由着他,自己定然整夜不得安寝。连日奔波已让他疲惫不堪,今日回宫后又片刻未歇。明日天不亮就要上朝,下朝后还要彻查贪腐案。
他是真的需要休息。
从寅却恍若未闻,只当秦允显故意找由头拒绝他,他指尖挑开对方寝衣的系带,理所当然说:“你亲口说过,只要我想,你便不会拒我。你还说过,无论......”
“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秦允显急忙截住他的话头,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这样,我答应你,下一次一定......”谁知话音未落,从寅已俯身封缄了他的唇,将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
秦允显被迫承受着这个亲吻,起初还试图偏头闪躲,却被从寅一手稳稳托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缠间,气息渐渐紊乱,仅存的理智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良久,从寅才稍稍退开,鼻尖轻蹭着他的脸颊,气息未平:“不要搪塞我。分开这些时日,你欠我的,总要连本带利一并讨还。”
秦允显尚存一丝清明,还想说些什么,从寅却已不再给他机会,最后一层遮盖也随之滑落。
从寅目光描摹过那一段白玉兰,心急地将人吃了一遍,到了第二次才开始慢慢细嚼慢咽起来,待到三回时,秦允显眉眼晕开胭脂色,装可怜告饶,却见从寅忽然抽身,将他连人抱起抵在墙边。
“白藏......”秦允显后背贴在微冷的墙面,微微喘息:“你要做什么?”
从寅的臂弯稳稳承托着那具下滑的身躯,在相触的瞬间,喉间逸出压抑的叹息。绯霞自颈间漫上耳际,在烛光里晕开暖玉般的光泽。
秦允显在迷蒙间恍然,这般行云流水的进退攻守,难不成这人近日研读起别的书?
墙面传来断续的叩响,恰似夜雨敲打芭蕉,时而绵密时而疏落。他仰首承接那些碎雪般的吐息,直至被抱回锦衾时,才惊觉月影已西移。
寝殿重归寂静,唯余两道未平的呼吸在帐幔间缠绕。
秦允显静卧在榻,感受着额间绵绵落下的轻吻,倦意漫过全身,连抬指的力气都散作春夜暖雾。
从寅见状,总算大发慈悲,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汗湿的鬓发:“念在你明日还有正事......今日便暂且饶过你。”
秦允显像只被驯服了的猫儿,连哼一声都嫌费劲。
从寅低笑一声,伸手握住他无力垂落的手,十指缓缓交扣,一丝微凉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自肌肤渡了过来。
“你先前不是想学这瞬移之法吗?”从寅的声音压得很低:“仔细感受灵力的走向。记下了,日后若想见我,心念一动,借着通心环,便可直接来寻我。”
秦允显勉力眯起眼,睨了他一眼,显然没太清醒。
从寅也不强求他此刻便能领悟,指腹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留下一点灵力的余温,便松开了手。“口诀与心法在此,有空时自己好生参悟吧。”
秦允显还是没再搭理他,在沉沉的疲倦中昏睡过去。
次日天光微亮,秦允显睁开眼时,身侧已空,只余一点清冽的气息萦绕未散。他知道从寅是见自己睡得沉,不忍唤醒,独自离开了。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疼立刻从四肢蔓延开来。他咬了咬牙,强撑着起身。
叶晤端着水盆悄声入内,伺候他穿戴整齐,随后便往朝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