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舍敛仿佛刚被惊醒,懒洋洋地“哦”了一声,这才飞身加入战团。
叶晤见对方援手,立刻持剑迎上。
然而洪舍敛压根无心恋战,他觑准秦允显全力对付齐奎道人的空隙,也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把药粉,手腕一抖,故技重施。
秦允显早有防备,闪避及时,可洪蛇敛不按常规,那药粉见风即化,瞬间爆开,形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厚重白雾,周遭一丈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待他们挥袖驱散部分雾气,眼前哪还有那两人的踪影?
叶晤急声道:“主子,可要追击?”
关于秦允显曾入天柱山之事,叶晤是知情的。其后在天柱山具体经历了什么,秦允显虽未明言,他也猜出了个大概。故而方才见自家主子能压制住齐奎道人,他并不十分意外。
毕竟天柱山是仙家圣地,掌门更是道行深不可测,若欣赏主子,授他几手术法,也实属正常。
秦允显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静:“不必。他迟早会自己找回来。”
接下来的数日,清查贪腐的行动雷厉风行,力度空前。随着一批批蠹虫落网,尤其是当秦溪常发现其中不少是凭借职权在中间环节上下其手,蚕食国资的底层官吏时,更是龙颜大怒,直接定了重罪,毫不姑息。
他还下令,命秦允显扩大范围,彻查朝中上下。殿上诸臣听得此言,无不暗暗拭去额角冷汗,表面上纷纷附和“主上圣明”,心底却已是惊惧交加。
这位珝王办案之缜密严苛,他们算是见识了,连芝麻绿豆大的漏洞都能被他揪出,更何况他们私下那些收受贿赂,买卖官爵,乃至侵吞赈灾款项的勾当?只怕迟早要东窗事发。
以往他们忌惮秦允显,是怕他在朝中势力坐大,成为第二个权倾朝野,难以制衡的秦诸梁。如今他们惧怕秦允显,是怕他那双眼睛下一刻就落到自己头上,届时不仅身败名裂,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更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是,风声已经传出,秦允显下一步就要着手查办柳晏清贪墨抄家财物一案。那柳晏清虽被拿下大狱,却始终拒不认罪,听说正在狱中经受严苛的讯问。
柳晏清是何人?
那是司空薛严的得意门生!
秦允显这般不留情面,说抓就抓,岂不是明摆着要和薛严这位三朝老臣打对台?
与薛严对着干尚且罢了,关键是,他连薛老司空的脸面都半分不顾,又岂会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正当满朝文武各怀心思,惴惴不安之际,太常贺世南忽然手持朝笏,迈步出列,躬身道:“启禀主上,臣......近日听闻一事,心中惶恐,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溪常目光微敛,声音听不出情绪:“讲。”
贺世南似有难色,支吾了片刻,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压低声音道:“臣......臣近日听得底下有些风言风语,说......说珝王殿下......并非、并非先太子亲生骨肉,乃是......乃是外人之子。”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满朝哗然。
众臣皆惊,纷纷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秦允显也是心头剧震,握着朝笏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秦溪常脸色骤然沉下,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大胆!”
贺世南吓得浑身一颤,立刻跪伏于地,急声道:“陛下息怒!臣也是前几日才听闻此等流言在民间悄然传开,心中虽觉荒谬,却不敢隐瞒圣听,这才据实禀报,望陛下明鉴!”
秦溪常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冷厉地扫过殿下众臣:“珝王乃朕亲手足,血脉相连,岂容小人置喙?自今日起,若再有人敢妄议珝王身世,散布此等无稽之谈,朕定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说着,他目光转向一侧,“御史中丞李昭。”
一名中年官员应声出列,跪下行礼:“臣在。”
“此事交由你全权查办,务必揪出幕后散布谣言之人,查明之后,”秦溪常语气森然,“判斩立决,不必再奏!”
“臣,遵旨。”李昭叩首领命。
这位叫李昭的,乃是丰州州牧李筠的亲侄。
说起李筠,曾是先太子秦淮近的老师,当年秦诸梁篡逆,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老臣。后来秦溪常平反秦诸梁,也是得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鼎力支持,这才顺利拿下各郡。
而李昭作为李筠着力培养的子侄,能力出众,秦溪常对其信任有加,将此等关乎皇室声誉的要案交予他,自是认为最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