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显颔首:“确是如此。不瞒主上,今日刘烩之事,最初正是尚仁王派人告知于臣。臣揣测,他此举多半是想先行撇清自身与指使之嫌。”
“知道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勿要为此事而劳心劳神。”秦溪常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令则,我希望之后,私下里,不必君臣相称,还是和往常一般。”
秦允显沉默不语。
秦溪常就当他默认了。
此后数日,秦允显一切如常,未露半分异样,只暗暗加紧追查那隐匿于刘烩身后的主谋。然而,不过几个晚上,死牢里突然传来一个消息,刘烩在狱中“自尽”了。
闻得此讯,秦允显感到震惊。对方此举,不仅是要掐断他所有的追查路径,更是要将他的身世秘密推到浪尖上。
秦溪常得知后,龙颜震怒。竟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行此灭口之事,他当即下令严查。
朝臣们慑于天子之威,明面上对秦允显身世之言皆三缄其口,可暗地里的流言却如同地火蔓延。甚至有人揣测,刘烩乃是秦允显为掩盖真相而下手除去。
面对甚嚣尘上的议论,秦允显并未急于辩白。
他深知此时愈是急躁,愈容易落入他人圈套。他一面静待秦溪常的调查结果,一面依旧按部就班处理公务。
自前番让徐瑾瑜退出后,诸多核心事务便几乎全压在他一人肩上,虽有其他属官,但他终究难以全然放心,事事亲力亲为,时常忙碌至深夜。
从寅几次三番通过通心环寻他,都被他温言软语暂且“安抚”回去。这夜,他难得提前料理完一部分案卷,念及连日来对从寅的冷落,心下不免歉然,决意好好补偿一番。
沐浴过后,他轻转指环,待红珠亮起,那头却一片沉寂。
秦允显自知理亏,声音温软地唤道:“白藏?”
那头依旧无声,片刻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秦允显无奈揉了揉眉心,正欲搜肠刮肚说些软话哄人,却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自身后某处投来。
那是秦溪常派来的玄青修士。
这些时日他与从寅联系,皆是寻机避开这等监视,三言两语便结束。今夜这“第三只眼”依然在侧,如何行事?
他心念电转。
记得上回从寅已经教了他的瞬移术,还不如利用此术直接去见他。
打定主意后,他灭了烛火。
寝殿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秦允显心随意动,利用瞬移之术,不过眨眼工夫,他已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殿内很大,看陈设似乎是寝殿。与寻常寝殿不同的是,墙角设立诸多木架,上头摆满了书,靠着窗边还有一张案桌,一盏孤灯泛着暖黄光晕,从寅正端坐着批阅文书,背对着他。
秦允显就在离对方不远处的圆榻旁,见对方浑然未觉,便存了捉弄的心思,屏息敛声,猫儿般悄然贴近。
谁知那头的从寅久等不到回应,以为这人又要借故遁走,语气顿时带上了几分急怒,“怎么,你又想撂下我不管?”
几乎是同时,秦允显指环传来从寅的声音:“怎么,你又想撂下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