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显目光看向那溯源鉴,却淡定的很。
通常而言,朝廷重臣不会私藏此等玄门法器,毕竟他们也不会使用。那么此物到底从何得来?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调带着好奇:
“哦?竟有如此奇物,侍御史,可否将此溯源鉴予本王一观?”
石怀仁先抬眸望向御座上的秦溪常,见国君颔首,才起身,将手中那溯源鉴小心翼翼递至秦允显手中。
秦允显接过,就着殿内晃动的烛光细细端详。
法器看似由玄铁制成,可内部确是由金打造,非寻常小门小派之物,也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持有,倒更像是那位齐奎道人的手笔。
薛严的书房里,怎会藏着齐奎道人的东西?
他抬起眼,看向石怀仁,再次确认问:“侍御史,此物当真确定是从薛司空府中搜出?”
石怀仁转向御座,肃然叩首:“臣以性命与官誉担保,绝无半字虚言。此物确系自薛府书房暗格内起获,当时有多名属吏与修士在场见证。”
秦允显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看向秦溪常,奏道:“主上,此溯源鉴,依臣所见,似乎是齐奎道人之物。薛司空乃三朝老臣,素有清廉忠直之名,其府邸之中,怎会出现这等妖道之物?”
这么一来,先前关于洪舍敛的线索串联起来。
洪舍敛曾现身伏阳城附近,而他又已投靠齐奎道人。若薛严当真与齐奎道人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那么洪舍敛的现身或许便有了解释。可既然如此,洪舍敛为何又要杀了薛严?
这岂非自断臂膀?
除非,薛严本身也堕入他人彀中,成了另一场阴谋里被利用,又被舍弃的棋子。
“齐奎道人,天下共诛之。”秦溪常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众臣,眼底寒芒骤盛,“而今,此等法器,竟从司空府中搜出,这意味着什么?薛严与齐奎道人勾结!好,好得很!”
他一掌击在御案之上。
众臣见其雷霆之怒,纷纷伏地,齐声道:“臣等惶恐。”
秦溪常胸膛微微起伏,沉声道:“传朕旨意,薛严一族,即刻下狱候审,待此案水落石出,再行论处!李昭,”
“臣在。”李昭深深叩首。
“着你全力追查齐奎道人及洪舍敛下落,务须查明其与朝中还与何人勾结。一经查实,无论牵连者身份为何,皆以同谋论处,株连九族!”
“臣,遵旨。”李昭领旨起身。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这时,石怀仁再度开口:“主上,其实有关珝王殿下涉案一事,要查明真相,或有一简便之法。”
秦溪常一听,怒色稍敛:“讲。”
石怀仁垂首道:“众人皆指认珝王殿下杀人,其根本动机,无外乎惧怕身世被薛司空揭穿。既然如此,何不就用这溯源鉴当场验证?若殿下身份确为皇室血脉,则流言不攻自破,足以证明有人蓄意构陷。若验证结果有异......”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已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