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显竟当面扯谎。
他紧紧盯着对方:“过来,让我瞧瞧。”
秦允显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犹豫。
若在从前,秦溪常这样发话,也许会坦然上前。反正是兄弟,看便看了。
可如今不同,秦溪常是君,他是臣。
更何况,这痕迹是从寅留下的。秦溪常向来不喜那位大平太子,早前便明里暗里让他与对方保持距离,他也曾应允过。
此刻若被看破,只怕徒生波澜。
他暗自苦笑,缓缓摇了摇头:“主上,恕臣......不愿。”随后又补了一句,“并非不肯给主上看,只是这等小事,不敢劳烦主上挂心。”
秦溪常眉头一蹙。
这话分明是推托。
他目光如刀:“我不想说第二遍,过来。”
秦允显反向后挪了半步,脊背不慎撞上身后茶桌,却仍死死拢着衣襟:“......抱歉。”
秦溪常胸口那簇火“轰”地烧了起来。
秦允显何曾这样违逆过他?
如今竟为袒护“凶手”,拒绝他就罢了,还明晃晃的违抗他的命令。
怒意冲昏了理智。
他一步逼近,攥住秦允显手腕,另一只手便要去扯那碍事的衣料。
“兄、兄长!”
秦允显没想到秦溪常会动手,急得连敬称都忘了,只下意识用旧时称谓喊了出来,另一只手慌忙去挡。
两人力气本就悬殊,秦溪常轻易钳住他双腕按在桌沿,不顾他挣动,一把扯开了寝衣的前襟。
颈侧那枚深重的齿痕暴露在烛光下。
何止一处,往下直至锁骨,竟缀着好几处鲜红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眼灼人。
秦溪常眼底一暗,手上发力,“嘶啦”一声将衣襟彻底扯开半边。
秦允显低呼一声,上半身几乎全然袒露。烛火摇曳,映出从胸口至肩胛一片斑驳痕迹,有新有旧,齿印与吮痕交错,清晰得像刚烙上去似的。
秦溪常看得眸色骤寒,五指不自觉收紧:“是谁做的?!”
秦允显手腕被捏的生疼,偏过头却一声不吭。
秦溪常五指收得更紧,眼底烧着火,一字字从齿间碾出来:“朕在问你话,是、谁?”
秦允显稍稍一怔。
他从未见过秦溪常这般模样。
纵使从前犯下再大的过错,秦溪常也未曾用这样凶狠的眼神锁住他。此刻,对方陌生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压得他脊背发冷,连呼吸都窒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对方,不知怎的,眼眶倏地一热,眸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晃了晃,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愈发委屈,还透出几分狼狈的可怜。
秦溪常撞上这道目光,心头一抽,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三分。可下一瞬,那些刺眼的痕迹再度扎进眼底。
暧昧的、独占的,烙在这原本光洁的皮肤上。
他指节颤了颤,一股更烈的火窜上喉间,声音沉得发哑:
“......是从寅。对不对?”
秦允显眼睫轻轻一颤,垂落下去。
这便是默认了。
秦溪常的手悬在半空,竟有些发抖。
他指尖抚过那些齿痕,每触及一处,就像按在自己心头那道埋了多年禁忌。
这些年来,他对秦允显的心思早已越界,却始终死死压着。
怕对方不受,怕世不容,更怕稍一放纵便毁了眼前这点苦心维持的亲近。
多少次同榻,他将指尖掐进掌心。多少回看似寻常的相拥,他都在暗处将呼吸绷成一根弦。
他忍了又忍,克制成了习惯,却未料到早已有人堂而皇之地在他视若珍宝的人身上,烙下这样深的印记。
“令则......”秦溪常的指尖停在一处最深的痕上,眼眶隐隐泛红,声音哑得厉害,“你告诉我,是他强迫你的,还是......”
后半句堵在喉间,涩得说不下去。
他竟有些怕听见答案。
若是情愿,那他这些年小心翼翼的克制算什么?
他宁可秦允显是被迫的,至少心还干干净净留在原处,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若是那样,他不惜一切也要将那人......
秦允显看着他这般神情,认为他气自己违背了“不与从寅来往”的承诺。静默半晌,他低声道:“恕臣食言了。我与白藏,是两情相悦,所以暗下里没有断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