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在花田里商量拜师的事,朱成烨的妻子也在跟他说同样的事。
只是朱成烨妻子说的,也是朱先生没想过的:“夫人的意思,是逸泽没有想拜我为师的打算?”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朱成烨也没想着要收郑逸泽为亲传弟子。
他一开始愿意指导郑逸泽,也是看他小小年纪,为了请教学问,围着同僚们小心伺候,还要处处稳贴。
朱成烨是个心软的,郑逸泽问了问题,同僚们有兴致了,就顺口指导两句,他要问了别人没兴致的问题,朱成烨就给他解答。
指点了几个问题,朱成烨觉得郑逸泽是个可造之材,让他有问题了可以去家里找自己。
自那以后,郑逸泽有问题就直接去朱成烨家里请教了。
朱成烨是出于怜他勤学却无名师指点,这才让他有问题可以找自己请教。
后来教导的时间长了,觉得这孩子天赋不错,又懂礼知上进,朱成烨这才有了收他为徒的想法。
现在妻子却告诉自己郑逸泽并没有拜自己为师的打算,朱成烨实在有些不能相信。
自己是正经科举的举人,又单独指导了他大半年,这样的身份,那一点配不上他了!
夫人:“他若有心拜你为师,在你说他考中书院绝无问题的时候,就该有所行动了,你看看,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他有问过一次你收徒的事么?”
朱成烨:“这……”
他竟无话可说,但是心里又想着郑逸泽对自己很是亲近,怎么可能不想拜自己为师呢!
夫人嗤笑了一声:“你要不信,下次他过来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朱成烨顿了好大一会,才道了声:“好”
……
郑逸泽从花田回去,就给舅舅写了信,第二天寄了信,又去了万卷书坊,准备买一副先生喜欢的画做拜师礼。
掌柜的听他说要买名画,一句话没问,就说:“还以为你准备考过再行拜师礼,没想到竟是定在了考前。”
郑逸泽:怎么个个都认为自己会拜先生为师!
他知道现在这话实在不能问出口了,就改换了说辞,问掌柜的:“我在书坊从未说过拜师的事,掌柜的是怎么知道的?”
掌柜的指着他笑:“你呀,又看不起人,我推不出你写的文里谁是凶手,那是我听的见的那种事少。
那朱先生都教导了你大半年了,他要不是想收你为徒,哪会费那么大的心思!”
说完这些,掌柜的一脸欣慰的说:“也是你的运道,得了朱先生的青睐,不敢说平步青云吧,一个秀才公是跑不了了。”
郑逸泽马上道:“能得先生青睐,也是我一开始不敢想的,现在考试临近,先生处处都为我考虑过了,说句高攀的话,先生对我,亲身父母都及不上!
也是因为想清了这些,才敢置办这些东西,等我舅舅过来,就上门求先生收我为徒。”
他满是感激的说了这些,算是解释了之前为何从来不提拜师的事。
郑逸泽要瞒着家里自己的收益,掌柜的是知道他家里情况的,听他说完,只觉得欣慰:“拜了师,以后你的路就顺遂了。”
郑逸泽面上感激不便:“还得感谢您的引荐,要不是您,我哪有这样的福气!”
掌柜的哈哈大笑:“不提咱们的关系,只说合作了那么长时间,你能有个好前程,书坊也跟着沾光。
只求着郑公子以后有了空闲,写了书还能与我们合作。”
掌柜的如此客气是郑逸泽没有预料到的:“这是当然的,以后再写了东西,必是要继续与书坊合作的。”
万卷书坊给的分成不低,做生不如做熟,若没有太大的变化,再写了书自然还是和万卷书坊合作的。
掌柜的听完心里稳了,卖给郑逸泽的画也没加什么钱。
人情做够了,以后郑逸泽就算有了靠山,也不好随意该换其他书坊合作了。
……
郑逸泽一直等到舅舅的回信,才在书院放学后,朱成烨用过晚饭的时间,提着一框柑橘进了朱家大门。
朱成烨看着这个时间进门的郑逸泽,心头泛起夫人说的话:“若真与你亲近,你让他过来请教的时候早点过来一起用饭,他怎么从来没有早来过呢?”
郑逸泽进门行礼,喊了声:“先生”
朱成烨看他手中提着的篮子,说他:“说了多少次了,怎么又拎东西!”
郑逸泽笑着把篮子放在桌子上,“冬日天气干燥,吃点柑橘润肝肺。”
朱成烨细想,他每次过来,都会拿一些实用又紧俏的东西,难道真像妻子说的,他拿这些东西,就是给自己的束脩。
朱成烨不喜欢想这些弯弯绕绕,他二十多岁就中了举,只参加过一次会试,因为不喜欢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落榜后就再没去考过。
现在他也不愿意多想,干脆直接问郑逸泽:“你可愿拜我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