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想象竟然有人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想到沈青遇那近乎癫狂的状态,那声嘶力竭的控诉,那幽怨愤恨的眼神。
宋凛言心脏猛地被攥紧了。
或许沈青遇是连死都不怕的。
只想拖他一起下地狱。
宋凛言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能再想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以后躲沈青遇躲得远些就是了。
他狠下心来,将沈青遇的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然后去到洗手台,掬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让自己清醒冷静了一些。
抬起头的时候,他突然瞥见镜子里自己光秃秃的耳垂。
宋凛言猛地想起,耳钉掉了,还没有找到。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看着自己耳垂上那个不规则的伤口,难免想起当时他和沈青遇……
湿热的狭小浴室,反复疼痛的舔咬,难捱的标记。
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好的记忆。
太难看了。
宋凛言嘀咕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指这个伤口,还是指他和沈青遇现在闹成这个局面。
宋凛言想到还有楚矜离开前送他的那副耳钉,倒是可以拿出来应一下急。
当时似乎随手放在房间桌子的抽屉里,他顺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
那枚流光璀璨的钻石耳钉安安静静的躺在绒盒里,宋凛言将它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他实在有点高估了自己,本来想顺手将耳钉戴上的,但没有镜子看不见的情况下着实有些困难。
一不小心,那小小的耳钉从他的手中滑落,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掉进了桌子与墙壁的缝隙里。
宋凛言连忙探过身子去寻找。
当他终于拾起了耳钉,抬头的瞬间,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瞥见了插座的孔洞里,一点不起眼的微弱反光。
宋凛言狐疑地凑上前去又仔细瞧了瞧。
突然之间他意识到了些什么,他仓皇地后退了两步。
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正对着他的床头。
宋凛言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也跟着停滞了。
忽然一阵尖锐的耳鸣,他皱着眉捂着脑袋,跌坐在了床上。
他大口喘息着,缓了好一会儿,依旧不可置信。
宋凛言干脆直接动手将那个插座拆了,将那个小小的镜头捏在手里,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他低着头,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这么个小玩意儿,背后到底是谁的眼睛?
宋凛言不敢细想。
他又将整个房子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细细检查了一遍,结果令他几乎崩溃。
几乎每个房间包括客厅厨房都有,甚至不止一个摄像头。
想到他从住进这个房子开始,自己的生活就全方位无死角的展露在一个他完全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眼前。
宋凛言的第一反应是恐惧,而后涌起的是愤怒,无法克制的愤怒。
难怪这房子租金这么便宜,原来有这样的猫腻!
宋凛言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房东那张奸猾精明的脸。
他先沉住气,给房东发了消息,借口再谈谈租金问题把人给约了出来。
定好地址之后,宋凛言抓上外套,怒气冲冲的就出门了。
等他见到人,便是一秒也不想忍,抓着房东的衣领就把人拽到了小巷里。
“我希望你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房子里出现的摄像头是怎么回事?”
宋凛言一只手抓着人,另一只手拿着那枚镜头在房东眼睛晃了晃。
房东的小眼睛眨了眨,似乎是真真切切的茫然不知所措了:“什么?我,我不知道!”
宋凛言眉毛一挑,改用两只手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掼在墙上,语气凶恶了几分:“你的房子,你说不知道?”
“不是,不是我的房子!”
房东那个胆小怕事的性子立马就怂了:“是当时和你一起来看房的那个人的,他花钱雇我来扮演房东!有事你找他!”
什么?
宋凛言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
……楚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