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矜从回国之后就忙得昏天黑地。
他原本已经牢牢掌握了局面,用不着如此费力的。
奈何有人从中作梗。
一个甚至不属于他的家族,和他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但就是屡次三番插手,让他分身乏术的麻烦。
傅珩。
从前他们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再不济也是良好的合作关系。
现在再提起这个名字,楚矜难免多了几分躁闷。
因为傅珩的暗中参与,原本逐渐明朗的局势又变得棘手了起来。
不过楚矜还算应付得过来。
对于傅恒插手他们家这个烂摊子,楚矜倒说不上有多意外。
毕竟要从别人手里抢东西,总要付出一点代价,花费一些耐心。
更令他焦心的是沈青遇那边。
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只是把沈青遇当成是一枚棋子,沈青遇家世不及他,便于掌控,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楚矜是第一次看走了眼。
沈青遇哪里是肯乖乖听话的棋子,分明是个疯子。
楚矜详细调查过,知道沈青遇之前都做过什么,二次分化后试图完全标记宋凛言未果。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之后宋凛言对沈青遇是半点情分都不会留了。
但他忘了宋凛言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更低估了宋凛言念旧情的程度。
所以当他看着监控,看着沈青遇借着酒劲亲他,而宋凛言没有推开的时候,楚矜第一次意识到事态失控了。
他怕得要死,怕两人就这样重归旧好。
可惜如果沈青遇这么容易满足的话,他们两个或许根本就不会分开。
沈青遇想要的是完全拥有,完全掌控宋凛言。
他的贪心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昨晚是楚矜拨通了报警电话,放下手机的时候他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他错误的计划差点导致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但楚矜也知道,这一晚之后,沈青遇再没有可能和宋凛言在一起了。
楚矜第二次体验到失控的感觉,是当他处理完手头的麻烦事,点开监控想要查看一下宋凛言的情况时,却发现所有监控画面都失效了。
只剩下一个,原本应该正对着床位的摄像头,被移位到正对着桌面。
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正中间,摆着一张纸,纸上字迹潦草地写着:
【你还想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那个问号被写得尤其用力,最后那一点甚至穿透了纸张,像一个被砸出来的小坑,可以想象写下这句话的人是怎样的怒气冲冲。
楚矜的心脏仿佛也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盯着那块电子屏,少有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安装监控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仅仅只是因为他不能忍受宋凛言脱离他的视线范围而已,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他没有傅珩那么大方,他小气得很,喜欢的东西只想紧紧攥在手里。
人也一样。
他也没太设想过如果被宋凛言发现的后果。
宋凛言对他而言其实很好掌控,没有什么背景,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反抗能力。
楚矜可以轻而易举地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把他关在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唯一的麻烦可能是傅珩,不过他病了,精力有限。
但楚矜其实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向往自由的鸟,当然也可以折断羽翼锁进笼子里,但这样也太无趣了。
楚矜更想用一些温柔的手段,去驯化他。
思索一番之后,楚矜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查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宋凛言不久之前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自己准备回国了。配图是一张机票,显示起飞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他的动作如此迅速是楚矜始料未及的。
不过回国也好,正好他在国内脱不开身。
至于该怎么把人哄回来……
至少他还没有拉黑我,楚矜低声笑了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宋凛言的号码。
*
从房东那里得来的消息让宋凛言恍惚了好一会儿,他实在难以相信。
但房东拿出了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他又不得不相信。
房子是楚矜的,那监控也是他装的?
宋凛言越想越害怕,此时此刻只能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
楚矜为什么要瞒着他?楚矜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宋凛言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