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抱着几件干衣服走近他，衣服上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配以灵动的阳光的气息，和张起灵身上的血的味道分庭抗礼。张起灵转移了目光，转身走去了浴室，想洗掉从古墓里带回来的森森腥气。

灵儿将给小哥换的衣服叠好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进到厨房忙碌起来。这道白切鸡是她最拿手的菜，根据张起灵的口味研究出来的，他虽不言语，但有各种细微的小表情。他喜欢的味道，清淡，像他本人。

张起灵洗完澡出来，拿起凳子上的衣服回了卧室，衣服的颜色不是黑色，他不习惯。他将衣服摊在床上，里面竟还有一条内裤，内裤上印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他转身打开衣柜，傻眼了。他仅有的几件衣服都被灵儿洗了，还没收进来。

张起灵叹了口气，总不能围着浴巾出去见人不？他不自在地穿上了灵儿准备的衣服，一种莫名其妙被算计的感觉袭上心头。

不穿黑色的小哥看着十分柔软。灵儿情不自禁上手轻捏他的脸。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让张起灵的心沉甸甸的，这种感觉和她昨天抱他的时候一样，像一只在广袤的天上飞累了的鸟，找到了一棵可以落脚的梧桐树。

“住手。”张起灵说出口的话一点都不像他的心。

灵儿条件反射式将手缩回，“不让捏就不捏，不许凶人。”

张起灵抿了抿嘴。

灵儿喜欢小哥各种不易察觉的小动作，心中暗自欢喜。

“我去洗澡，你快趁热吃。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白切鸡。”

张起灵坐在桌前，一直没动筷子。

瞎子回家收拾干净后，如约而至。见张起灵没穿牛仔裤和连帽衫，大跌眼镜。沉吟半晌，瞎子悟出个惊天大道理，“哑巴张！世上果然无难事！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张起灵不接话。

一瞎一哑相视而坐，一个脸上没正形，一个板得像教导主任。直到灵儿弄完坐下，二人才动筷子。灵儿说他们笨，瞎子说小哥不让他吃。

瞎子十分捧场，吃得满嘴油光，赞不绝口！还夸张起灵有福气。

张起灵淡然的眼睛瞥着瞎子，将目光集中到瞎子的墨镜上。

“这么看你黑爷？是不是比你帅？”

瞎子的笑容扬在半空，立马抬手就挡住了张起灵毫无征兆伸过来的手。奇长的俩指已经触到了墨镜的镜片，瞎子惊出一身冷汗，张起灵只要再稍一使劲，墨镜就能立马碎成片。

灵儿的筷子掉到了地上，脑袋上升起一个大问号。想了一下，忽然站起身来，伸手就朝瞎子的脸去了。

“小哥我来帮你！！！”

“干横么？？你们两口子！！！！！”瞎子大叫。

张起灵迅速抓住了灵儿不安分的小手。

“小哥？”灵儿不解，小哥不是想摘瞎子的墨镜吗？

瞎子仰靠在椅背上，扶额擦汗，“鸿门宴啊这是？”

“那……什么……”灵儿语无伦次，一头雾水。

张起灵放开了她，解释道：“不能看。”

“哦。”灵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坐回椅子上，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瞎子，“那个，瞎子……”

瞎子松了身子摆摆手，喊道：“灵儿。”

被点名的灵儿忽然绷直了身子，“嗯？”

“你凑什么热闹？”

“我……”

“得了得了，我回了。你们家太危险！”瞎子站起身，朝着屋外去了。

灵儿心含歉意，追出门去。

“瞎子！”

瞎子转头，嘴角一抹嬉笑，“怎么了，丫头？”

“对不起啊。”灵儿埋着头道歉，“我不知道，我那个……”

瞎子拍了拍灵儿的脑袋，“我的眼睛，看了对你们不好。所以才戴上墨镜遮起来。”

“对不起。”灵儿再次道歉。原来瞎子的墨镜不是装酷用的。

瞎子哈哈大笑，“对不起什么？就你那两下子，想摘我的墨镜，远着呢！”

“你吃好了吗？”

“嗯，饱了。”

“不是气饱的吧？”

“不会不会！”瞎子摆手，“哑巴张想知道的事太多了。要是生气，我早就被他气死了。放心吧！”

灵儿扬起笑脸，“昂！小哥很奇怪，但是我不讨厌他。”

“你喜欢他。”瞎子早看出她的心思，与往日的嬉笑不同，他真的有些高兴。

灵儿的小脸一下就红了，嘴角弥漫着喜悦，却害羞地躲开了瞎子的眼神。

“回去吧！”

“嗯！”她点点头。

瞎子转身走了，听到灵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谢你教我呀！”

瞎子抬手，背对着灵儿，晃了晃，没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