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又出门去了，一个月后，才回到了杭州。推开自家虚掩的木门却空无一人，油门一踩便直奔吴山居。

见灵儿不在家里，驱车直接去了吴山居。太阳落下山头，吴山居门口的灯笼刚点上不久，朱漆大门虚掩着。瞎子踏入院中，就见院中的石桌围了三个人。

“徒弟！” 他故意拖长调子喊了声。

“师父！”灵儿惊讶回眸，“你回来了？”

“就知道你在这里。”瞎子笑着拉过条长凳坐下，指尖敲了敲石桌，目光掠过桌上的扑克牌。

吴邪正捏着张牌得意洋洋，见瞎子回来便扬了扬手：“来得正好，来一局？” 说着 “啪” 地甩出张大王，牌角磕在石桌上脆响。

瞎子摇了摇头。

“老板，要不起了。”王萌苦着脸，手指扣着几张散牌。

“小三！” 灵儿抽出张黑桃三拍上去，晃着脑袋冲吴邪挑眉，“就等你这大王呢，傻了吧？”

瞎子抱臂看着他们打完这局，直到吴邪洗牌的间隙才慢悠悠搭住他肩膀：“我带了吴三省的消息，听不听？”

嘴边的烟蒂 “咚” 地落下，吴邪猛地直起身，膝盖顶得石桌晃了晃，他下意识叉开腿躲避燃烧着的烟头，鞋子在地上碾了碾。这么些年过去，他终于再次听到他三叔的消息。不过比起几年前来，此刻他只是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地道：“我就知道那老狐狸没那么容易死。” 说着抬眸问瞎子，“他在哪儿？”

瞎子嗤笑一声，摸出手机戳亮屏幕放在石桌上，一条只有“湘西”二字的短信展现在吴邪眼前。

“当年西王母宫一别后，三爷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你们去巴乃之后，我找到了拖把，拖把说三爷本来打算从西王母宫出来后，带着他们去湘西翊城古水道。四姑娘山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去了那里。可是并没有遇见三爷，不过，在一具棺材里，发现了三爷留下的记号。当时，小花打电话来说你们几个在张家古楼失踪了，我急忙赶了回来，我把一条黑毛蛇留在了棺材里。05年春节之后，我又去那里看过一次，蛇不见了。直到一个月前，我才收到了这条信息。”

吴邪端详着那个陌生的号码，连忙掏出手机准备回拨。

瞎子笑道：“没用的，手机号已经注销了。”

吴邪不死心，直到听筒里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像针似的扎着耳膜，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你在哪里弄的黑毛蛇？”灵儿疑惑地问道。

“那条蛇，是当年哑巴张从古潼京带回来的。”瞎子回道。

“小哥！！！”灵儿和吴邪同时大叫起来。

瞎子点了点头，“当年，他从古潼京带回来一个人皮面具和那条黑毛蛇。三爷一直在找这种蛇。我这次去湘西翊城古水道，蛇还是没回来，不过就发现在棺材上，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说着，瞎子拿起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是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拍的，发黑的棺木上，刀刻的纹路蜿蜒如活物。

“这是…… 蟠螭？” 灵儿拿起手机细看，指尖虚点着屏幕，“相传蟠螭是龙的第十六个儿子，每逢七星连珠就会变成怪物，降龙伏虎联手才能胜它。难道，你三叔是在指他在北边遇险了？”

“三爷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求救。”瞎子看向眉头紧皱的吴邪，提醒道：“吴邪，你还记得在云顶天宫的时候，三爷留给你的口信吗？”

吴邪点头：“记得。玄武拒尸之地。这句话用杭州话说其实就是沿河渠水至底。可是，这和蟠螭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意思是，三爷刻这个记号，也许只有你能看懂。你好好想想，你们家有和蟠螭相关的东西吗？或者，你小时候的一些和蟠螭相关的记忆。”

“和蟠螭相关的东西……” 吴邪呢喃着陷入沉思，突然，他拍桌而起，“我想起来了，我爷爷以前的老宅子上的两个门环，是雕刻成蟠螭的环状古玉，而且是雕透。这个门环，是我爷爷特别设计的，价值连城，比整个老宅子都要贵上好几倍。”

“老板，这门环不怕被人偷吗？”一边的王萌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问道。

“你懂什么？在中国做生意，讲究的就是门脸。连门环都这么贵重，那说明，这家的货肯定比门环要贵得多，想来淘便宜货的买家，看到这门环，就不敢进来了。”吴邪解释道。

“我说呢，吴山居生意这么差，看来，是时候得装修装修门面了。”王萌打岔，后脑勺挨了吴邪一巴掌。

灵儿若有所思，“你三叔可能是藏了什么在老宅子里，要不回去看看？”

三人相视点头。

次日，三人便即刻启程去了长沙吴邪家的老宅子。老宅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但却打扫得干干净净，门上的两个蟠螭玉环早就没有了。

吴邪拿钥匙打开门锁，轻轻推开：“这老宅子，能在□□期间保存下来，还得多亏解九爷。曾经有人出高价买这宅子，我爷爷死活不卖，我爷爷去世时候，定了一大堆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这老宅子的。不能卖，也不能住人。现在一直是我二叔在打理。”

瞎子和灵儿一边听一边跟着吴邪进到了老宅子里。室内的承重柱是价值几十万的老楠木柱子，用手在上面摩擦，热乎后，掌心喷香。

三人在老宅里转了两圈，雕花窗棂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透过窗纸洒进的光斑昏昏沉沉，照得那些积了薄尘的旧家具愈发阴森，可翻遍了厢房、正厅，连半点异常的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难道是我想多了？” 吴邪摩挲着楠木柱子，掌心的木香混着灰尘的味道，反而让心里的不安更甚。直到踏上二楼东厢房的楼梯，三人才发现了异常—— 靠窗的八仙桌上，竟摆着台与老宅格格不入的老式台式电脑。机身蒙着灰，却能看出被人擦拭过的痕迹，黑色的外壳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吴邪走过去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目的白光让三人下意识眯起眼。电脑没有密码，桌面干净得反常，只有一个文件夹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这里面能有什么？” 灵儿凑过来。

吴邪双击文件夹，进度条缓慢滚动后，弹出的却是空无一物的窗口，连隐藏文件都没有。

瞎子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屏幕：“不对劲，老宅既然不住人，那这电脑给谁用？”

吴邪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正要检查硬盘，却听见灵儿倒吸一口凉气。她揉着发酸的脖子抬头，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手指死死抓住吴邪的胳膊：“你们快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