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猛地转头 —— 刚才还透着微光的窗外,此刻竟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像是有人用墨汁泼遍了整片天空。没有路灯,没有住户的灯光,连远处的轮廓都被吞噬,只有无边的黑压在玻璃上,整个地区犹如一片鬼蜮,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撞破窗户闯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邪霍然起身,膝盖顶得椅子向后滑了半米,木腿刮过地板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瞎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拨开窗帘一角:“白天过来时就觉得怪,这一片全是居民楼,却连个说话声、狗叫声都没有。现在看来,这些房子根本没人住。”
“这里像地下墓里。” 灵儿环顾四周,原本觉得古朴的厢房此刻竟像个封闭的墓室,空气里似乎都飘着土腥味,“怪不得你爷爷不让住这里,这片区简直阴气十足。”
“可这么多楼,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吴邪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也太诡异了,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先别慌。” 瞎子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肩膀,指腹的力气让吴邪稍稍冷静,“再看看电脑,说不定藏了别的东西。”
吴邪深吸一口气坐回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从 C 盘查到 D 盘,连回收站都没放过。直到鼠标移到回收站图标上,才发现里面躺着一封邮件 —— 发件人未知,标题是空的,点开后只有一片空白,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邮件?” 吴邪猛地站起来,目光扫过电脑周围,电源线、鼠标线都很规整,唯独一根蓝色的网线从主机后面延伸出来,顺着桌腿钻进地缝,消失在青砖之下,“这电脑没联网,怎么会收到邮件?肯定还有另一台电脑!”
这句话像道惊雷,灵儿和瞎子同时看向那根网线。瞎子蹲下身,手指拂过地缝里的网线,“另一台电脑应该就在附近。”
吴邪重新坐下,光标在邮件的回复框里闪烁。他咬了咬牙,敲下三个字:“我来了。” 点击发送的瞬间,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窗外的黑暗似乎都静止了。
十分钟,像过了半个世纪。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新邮件提示弹了出来 —— 发件人还是未知,内容只有一个字:“好。”
“他娘的……” 吴邪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键盘上,“会不会是三叔?他就在这附近?” 他说着就要推开窗户探头,却被灵儿一把拉住。
“别!” 灵儿的声音压得很低,“没联网的话,两台电脑距离不会超过百米,可你看外面这景象,就算你三叔在,他也绝对不会开灯,我们根本找不到他。除非…… 挖开这根网线,看它通向哪。”
三个人沉默着,木楼板下传来不知何处的风声,呜呜咽咽像哭。瞎子突然直起身:“吴邪,你继续发邮件稳住对方,我去追网线,看看底下藏着什么。”
“小心点。” 灵儿看着他的背影,“对方不一定是自己人。”
瞎子回头笑了笑,“放心,黑暗里还没人能赢我。”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轻得像猫,很快就没了动静。
吴邪盯着回复框,斟酌了半天,敲下四个字:“你还好吗?”
又是十分钟的煎熬。邮件提示再次弹出,依旧是那个冰冷的 “好” 字。
“他不会就只会说这个字吧?” 灵儿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玛德,小哥话都比他多。” 吴邪苦笑,刚要再说些什么,屏幕突然疯狂闪烁,一封新邮件猛地弹出来 ——“快离开!” 三个字十分刺眼,还没等两人看清,邮件就自动删除,回收站里的痕迹也被清空,主机发出 “滋滋” 的声响,屏幕瞬间变黑,进度条开始疯狂滚动,是格式化的界面。
“他在远程操控这台电脑!” 吴邪猛地拔掉电源,可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只剩下主机里传来的机械声,像在宣告什么。
就在这时,灵儿的手机突然炸响,铃声在死寂里像惊雷。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 “瞎子” 两个字让她心一紧:“喂?怎么了?”
“把灯关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混着急促的脚步声和不知何处的异响,“你们赶紧下楼跑出来,千万别打手电!车在门口,回去再说!”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关掉厢房的灯,摸着黑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刚冲出大门,就见瞎子的越野车亮着微弱的示廓灯,停在巷口的阴影里。
“快上车!” 瞎子探出头,语气急促。两人钻进后座,还没坐稳,小黑就猛地窜了出去,轮胎擦过地面的尖啸划破黑暗,身后的老宅很快就被甩在夜色里。
“到底怎么回事?” 吴邪扒着前排座椅,急切地追问。
瞎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的包里摸出个透明玻璃瓶,递了过来:“网线的另一头在院子凉亭的石桌下面,我撬开石板下去时,人已经跑了。地下室窄得很,就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上确实有台电脑,还有这个。”
玻璃瓶里的东西让吴邪和灵儿倒吸一口凉气 —— 黑毛蛇!蛇身有小臂粗,下半身盘在瓶底,上半身直直竖起,猩红的蛇信子快速吞吐,黑色的鳞片在车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双竖瞳死死盯着瓶外的人,透着森然的恶意。
“是小哥带回来那条?”灵儿惊讶地问。
瞎子嗯了一声,继续开着车。
“这就是黑毛蛇?” 吴邪的声音发颤,他曾在资料里见过描述,可亲眼看到,才知道这东西有多渗人。
“应该是三爷留下的。” 瞎子的目光扫过窗外,“他引我们来这里,就是想把蛇交给我们。”
“他娘的,那他为什么要跑?他为什么不当面说清楚?” 吴邪急切质问。
瞎子摸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吴邪:“十分钟前收到的短信,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七个字:“迅速离开,有人监视。”
吴邪下意识看向车窗外,整片区域依旧是无边的黑暗,除了越野车的车灯,连半点光亮都没有,可他总觉得,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车。
“三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瞎子踩下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我们在明,对方在暗,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先离开这里再说。”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越野车驶入有灯火的城区,三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等回到杭州吴山居时,已是傍晚,院中的灯笼亮了起来,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石桌上的玻璃瓶上,黑毛蛇还在里面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