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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5日晴

小哥，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瞎子喜欢红豆杉……

你能想象瞎子那样的人爱一个人的样子吗？他要是知道我偷偷和你八卦他，一定会跳起来掐死我。但他竟然和我说了一句话：人生无离别，谁知恩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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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2日晴

小哥，我梦见你了，我们如影随形。

今天的阳光很好，你的外套让我感到安心。连天空的云都像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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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3月7日阴

吴邪被瞎子送到岛上去了。胖子最近在研究新菜式，我私心地把你爱吃的那些菜整理成了菜谱发给了胖子。胖子很高兴，说不出三天，就能全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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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1日小雨转阴

瞎子的破留声机真难听，但我今天却偶然听到了过去的调子。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是：音乐、清风、日月、山河，还有我最亲爱的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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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22日小雨

又是一年除夕，我盼望着时间再过快一点。最好一觉醒来，我就能一脚踹开瞎子卧室的门，催他赶紧爬起来洗漱，然后去长白山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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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1日大雪

小哥，我的功夫大有长进。你还记得我说你是雪狼吗？我想，我应该像你一样勇敢，在茫茫的雪山之上，享受雪花落在身上，万籁俱寂，身边只有你和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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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1日晴

街上到处都是小孩子。王萌拉着我去商店抢盐巴，他说世界末日要来了，我心说我小哥还没回家你就想着世界毁灭，于是差点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可怜萌萌挤得只剩一条裤衩，还是把抢来的五包盐巴分了我两包。

回到家，院子门口挤满了人。我是翻墙进去的。

我的天呐！院子里全是盐巴，瞎子正在高价卖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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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5日

小哥，最近过得很充实。瞎子夸我算卦本事突飞猛进，但我还是觉得还有好多东西要学。我们盘了一个计划，等打扫干净战场，就去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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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30日 晴转小雨

小哥，我见到黎簇了，那个被我纳入计划的小孩。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我们真的需要这个孩子。如果你在，会同意我的决定吗？

我看着飞机渐渐离开地面。我总觉得有些记忆散落在了风里，我偶尔在吹到某一缕风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东西不见了，我抓不住发生了什么，只有愁绪，淡淡的，淡淡的，就好像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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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3日阴

小哥，云彩散了。

云彩喜欢丁香花，胖子种了好多好多丁香花，我和胖子坐在开满丁香花的坟上，胖子喋喋不休，说了好多好多他和云彩的过往。

我听着听着，思绪飘飘荡荡。

我想，如果是我离开，我不要墓碑和坟冢，我只要漫天的雪花，白茫茫的，一望无际，和你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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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日多云

今天和胖子去山里了，空气很舒服，那些树木很高，站在树林里，仰头看不见完全的蓝天。风吹落叶满地，我们爬到了山顶，看见飞机线笔直地划过天空。我就那么看着，觉得那条线承载着我的思念去到了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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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17日阴

小哥，再有一年你就回来了。我盼望着。

我们的计划已经在推进了，这些日子我很兴奋。

我最近总想起你擦刀的模样。你就安安静静地呆在那儿，感染得我对你得感情也很安静。安静地喜悦，安静地忧伤，安静地想你，安静地爱你，也安静地想小小地责怪你又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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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28日晴

小哥。我梦到了清波街的日子。

夕阳下去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看着你躺在那把木制摇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你醒来了，转头对我说进屋吧。然后我拉着你的手，木门嘎吱响，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子，洒在院子的青石板上，那是你和我坐在桌前吃饭的模样……

被吴邪贴上“思公子兮徒离忧”的笔记停在了2014年9月28日。

张起灵不得不接受，灵儿是真的离开了。

遗忘本来能让他一次次从过往的伤痛中抽离，重新接受这漫长的生命。可他偏偏记住了她全部的模样，接踵而来的便是无法像以前一样将痛苦抛诸脑后的悲凉。那个回不来的灵儿，穿上了美轮美奂的衣裳，将他困在了回忆里。

吴邪和胖子把他带到了雨村，一个全新的、安静的地方。瞎子也怕触景生情，杭州那座满是回忆的小院，他索性卖了，从此四海为家。曾经因这群人而热闹的杭州城，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

雨村有六个房间。雨村院子的庭前种了一棵梧桐树。

今天是2016年2月7日，除夕，他们都来雨村陪张起灵过年。

张起灵将手里的东西都收装在箱子里，独坐在窗前，望着天空的一轮孤月。直到天边鱼肚泛白，他才出去了。

院子里，吴邪等人一夜没睡，就那么坐着等他。

“小哥！” 吴邪率先起身喊了一声。

“嗯。” 一声低低的回应，是这么久以来，张起灵说的第一句话。

众人都有些诧异，随即连忙张罗起来，生怕气氛冷下去。

胖子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儿，饿了吧？来，胖爷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白切鸡，热乎着呢！”

瞎子靠在门框上笑：“哑巴张，赶紧吃，吃饱了咱去放鞭炮，辞旧迎新！”

小花整理了一下衣襟，笑着提议：“哥几个，今儿除夕，解语花献丑，给大家唱一段如何？”

秀秀立刻附和，声音甜甜地：“好呀好呀！起灵哥哥，你想听什么随便点。”

他们心里都藏着难过，却都在拼命忍着，极力从悲伤里挣脱出来，只想让张起灵能好受一点。

张起灵望着眼前这群人，目光淡淡的。这群他在乎的人，总有一天，也会像灵儿一样，从他生命里消失。

长生，从来都不是恩赐，而是一场恐怖的诅咒。只是以前，他从没想过要放弃这漫长的生命，所有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他都沉默着全盘接受。

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站在最后面的瞎子身上，落在他那副常年不变的墨镜上。瞎子嘴角扬着，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

张起灵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小哥！”吴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起灵停住了脚步，背着两把刀缓缓转身，看向院子里的所有人。

“小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吴邪笑着难过，他没选择阻拦，他太清楚，张起灵对他们的陪伴，终究带着几分责任。失去挚爱的痛，只能靠他自己，一点点消化。

“小哥儿，记得回来！你一回来，胖爷立马给你杀鸡，做你最爱吃的白切鸡！” 胖子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哽咽。

“哑巴张，有事随时联系我，天涯海角，瞎子随叫随到。” 瞎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郑重。

“小哥，钱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别委屈自己。” 小花道。

“起灵哥哥，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好好的！” 秀秀红着眼眶，轻声叮嘱。

张起灵一一颔首，算是回应。清晨的阳光正好，温柔地洒落在每个人身上。

他选了野路，孤身一人，穿梭在山川河海。他看着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想起她说过最喜欢风吹在脸上的感觉，他知道风能到达世界上最远的地方。

他像她爱雪一样，开始爱上了每一缕风，全天下的风。

不知走了多久，他回到了他和灵儿第一次见面的小溪边。他看远处青山依旧，近处细水东流，忽觉秾华如梦。

灵儿。

他轻轻呼唤着，声音被风吹散，没入山林。

忽然他的心猛地一颤，恍惚间，似乎听到了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穿过风声传来。

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