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小满还有一周,小满之后,雨季会进入鼎盛期。张起灵打算加固木屋的屋顶。
今天的晨雾还没散,张起灵就踩着简易木梯爬上了屋顶。他掌心拖着灵儿往木屋旁的那棵冬青去,停在大树侧枝上的一片叶子旁。灵儿跳上树叶,叶片微凹如天然小躺椅。她趴在叶片上,拖着腮帮子,看着屋顶上的身影。
小哥的外套搭在屋檐下的横梁上,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小臂的肌肉随着抬手的动作紧绷,他正拿着块削得规整的栲木片,往漏雨的木瓦缝里填松脂。
灵儿看得有趣,故意伸手拨了拨叶片上的露珠,水珠滚到小哥肩头。他自然是察觉了的,但依旧专注地低着头往缝隙里塞了块新的栲木片,用木槌敲实,声音闷响。
雾渐渐淡了些,阳光透过冬青的叶隙,在屋顶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专注地检查每一处缝隙,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雾珠,下颌线绷得利落。他修屋顶的间隙,会下意识抬眼望一望那片被小姑娘霸占的树叶,本能地想确认她还在不在。
见她翘着二郎腿的小身影安安静静地躺在叶片上,张起灵以为她睡着了,实则她的目光被斜旁的刺栲树勾住了。
那棵刺栲高约 5 米,粗壮的 Y 形树杈处挂着个球形松鼠窝,枯枝和苔藓缠得紧实,几只赤腹松鼠正叼着空栲栗壳,往窝旁的树洞里塞。
她眼睛一亮,悄悄挪到冬青侧枝的末端。这根枝条刚好伸向刺栲,两树间距不过 1.5 米,高度差也才 1 米,看着不算难。回头望了一眼小哥还在低头敲实栲木片,于是她攥紧枝条,脚尖在叶片上轻轻一点,身体像片被风带起的小叶子,朝着刺栲的树杈荡过去。
张起灵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他眼角余光瞥见那抹小小的身影晃了一下,心脏骤然缩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几乎是同时,立刻纵身从屋顶跃下,伸手精准攥住了灵儿。他现在已经能完美掌握握住她的力道,既能保证她被护住也逃不掉,又不至于让她吃痛。
被抓住的时候,灵儿的两只小手还拽着枝桠,咔擦一声,断了,只留了一小截握在她手里。
“小哥!”她回过神,脸颊红红的,还不忘指着刺栲的枝桠,“那窝里有坚果壳,我想去弄几个装蜂蜜,下午我带你去采,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蜂蜜。”
张起灵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紧张,随即重重地呼了口气。他用拇指蹭了蹭她脑袋上的碎木屑,力道很轻。看了她的小脸一会儿后,他才意识到一个早就存在的事实:这山里的小精灵本就有她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就算没有他照顾,她也能在这片原始丛林里活得怡然自得。
现在,是他自己离不开她。
张起灵没有言语,将她稳稳地托在掌心,转身将木梯搬过来架在刺栲树上,爬上梯子,将灵儿举高,指尖牢牢护住她的腰侧。灵儿一眼就看到了松鼠窝旁的树洞里堆着不少空壳,而小松鼠刚刚受了惊,早就窜进了密林深处。
灵儿熟门熟路地扒开树洞旁的枯枝,挑了三个完整的空栲栗壳,一个一个推出来,让它们顺利滚进小哥手里。
“小哥,回礼。”灵儿站在松鼠窝旁,甜甜地冲他笑。
张起灵嗯了一声,从兜里摸了几颗野草莓送到松鼠窝的入口处。
屋顶还没修完,但拿到坚果壳的灵儿已经等不及要去采蜜了。从树上下来后,她就一直蹲在溪边用小叶子蘸水认认真真擦拭坚果壳。
张起灵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目光又爱又怜。他喂了她一些吃的,认真地将她珍视的三个坚果壳用干净的毛巾包好装进口袋,将她托到胸口,等她稳稳地爬进上衣口袋里,陪她去找野蜂蜜。
灵儿一路叽叽喳喳,兴奋地告诉小哥这个时节的野蜂会频繁往返于野芭蕉花穗和朽木蜂巢之间,由于蜜源集中,飞行路线也更固定。而且此时野蜂已经完成春季繁殖,蜂群规模大,蜂巢里的储蜜量十分充足。
张起灵听得很认真,他不知道说什么回应她,只是嗯了几声告诉她他很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