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还很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小哥的额角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下颌线悄悄滑落,没入衣领。
灵儿盯着那些汗珠看了好一会儿,趁张起灵提竿摘鱼的间隙,又悄悄顺着他的脊背溜下去,落在草地上,往不远处另一株野芋的方向跑。
稳坐钓鱼台的张起灵余光扫到她跑开的小身影,眉峰微蹙了一下,眼底的宠溺带着几分疑惑。这个可爱的小东西,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他很喜欢她的天性,没有阻止,只是把鱼竿往她所在的方向挪了挪,方便随时观察她的动静。确认了她在岸边的安全范围里,便又把目光落回浮漂。
灵儿站在那株野芋的茎秆旁,茎秆比她的胳膊还粗,浸在浅水里,韧性十足。她仰头看着比自己大好多倍的叶片,踮着脚尖跳了三次,指尖才勉强碰到叶边,刚想抓住,手一滑,摔坐在地上。
张起灵正欲起身,就见她麻利地爬了起来,钻到叶下,站在岸边,双手紧紧抱住茎秆,小身子往后仰,脚尖踮得快离地,腮帮子憋得通红,小爪子攥得发白,可那茎秆却只轻微晃动了一下,半点要断的意思都没有。
“灵儿。”他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无奈又纵容。
那个忙着干大事的小身影显然没空理他,朝着芦苇丛吹了个口哨,两只啄花鸟窜了出来,落在她旁边。
这种鸟体长不过十厘米,羽色暗绿带点金属光泽,阳光照下会泛出细碎的蓝紫色光斑,它们天性好奇,又对灵儿身上散发出的温润灵气格外敏感。
张起灵目光锁在她身上,见她抬手比划了什么,两只小鸟晃了晃脑袋,立刻飞起来,用尖利的小嘴拼命啄茎秆。
灵儿也扑上去,趴在叶边,双手抓住叶沿,小身子往后仰,像只拼命拉纤的小毛球。一人两鸟配合得磕磕绊绊,茎秆终于被啄断。
灵儿拽着叶片在水面拖出一道浅浅的水痕,偶尔几根枯枝拦住去路,她就顺着叶片爬过去,用小爪子费劲地扒拉半天,直到叶片重新滑动才罢休。
张起灵看着她费劲又认真的模样,嘴角微扬。他原本微微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了些,目光暖融融地看着她拖着大野芋叶开心地朝自己跑过来,然后一个趔趄扑进了草丛里。他眼神一紧,又见那小家伙麻溜地爬了起来,一脸欢喜。
终于,野芋叶被拖到了大青石旁。灵儿顺着石壁麻溜地爬到小哥的膝盖上,两只小鸟也跟了来,叼起叶片往上飞,刚好盖在张起灵头上。宽大的野芋叶瞬间遮住了他的脑袋和肩头,阴凉笼罩下来。
灵儿爬回小哥肩头,蜷在叶片底下,小爪子紧紧揪住叶边,生怕被风吹掉。“这样就不晒啦!”她开心地喊。
风扫过芦苇丛,沙沙作响。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到底是什么样的福分,让他得到这个柔软又倔强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