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甲:本章oc多,原创剧情多,与主线关系不大,不喜可跳过。)
不久,一位来自川之国的富商公子通过游廓内最大的引手茶屋介绍,来到了月华屋。
在这里,想见花魁一面门槛重重,并不是花钱就能办到的事。
首先,对于她这样的生客,头一次登门是见不到花魁的,只能由代理新造们陪侍。其次,花魁可以自己挑选客人,需要指名三次以上,花魁才会亲自出席宴饮;若是花魁不中意,客人连一面都见不上。
而她的情况还要更不利一些。
比起高官政要,商人的身份实在太不起眼。游女屋的楼主们个个生着一颗富贵心、两只体面眼。
他们更青睐有权有势、能够庇护生意的客人,只有财力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想要获取情报,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在有资格见到花魁之前,与新造们闲聊,同样能套出不少情报。
由于这位仰慕朝雾花魁的“星野少爷”年轻俊美,又出手大方。没过几日,她一进月华屋,新造们便都愿意围上来,大家一起饮酒,调笑,身边倒也十分热闹。
原本非常不善于饮酒的她,在这样的场合浸润了几日,竟然也能小酌几杯了。
当然,这也是在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提早服了解酒药的前提下。
这天,落华被游女们簇拥着玩投扇兴。
每人面前五把精美的绘扇,向中间高台上的靶子“蝶”投过去,根据绘扇和蝶落地的姿态判定得分。
虽然查克拉被封,但多年练手里剑的手感还在。修长的指尖夹着绘扇,手腕轻轻一抖,扇柄撞落蝶后,蝶依然立而不倒。
“星野少爷投出了‘明石姬’,记二十点。”
哪怕刻意失误了几次,落华的投扇技巧仍然十分出众,围观的游女们时不时发出欢呼声。
今日投扇的彩头是一只从游廓内的神庙里求来的精致御守。一局终了,年纪最小的新造红着脸将御守捧到她面前。
落华接过御守,随手把玩着。上面的持剑神明纹样引起了她的注意。
“游廓里的神社供奉的,竟然是火神加具土命么?我还以为雷之国的神社会供奉雷神呢。”
“公子可真是见多识广。这里原本的确是供奉雷神的,只是游廓里人多屋密,最怕走水了。听老一辈的人说,很多年前有过一场明历大火……从那以后就改供奉火神了。”
“就是说啊”,另一位新造接着说,“直到现在,奉行所的大人们还会每天夜里巡视呢。”
“那还真是辛苦。”落华把御守收进袖中,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奉行所的大人们也会来月华屋消遣吗?”
“那是自然。”新造掩嘴笑道,“游廓里什么客人都有,官员、商人、武士……不过我们的朝雾姐姐可是出了名的挑剔,等闲人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话题自然地转到了朝雾花魁身上。
落华抓住时机,恰到好处叹了口气:“听说花魁的熟客中还有来自国都的贵人,那我这样无官无爵的人,想见花魁一面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说这话时,她故意露出一丝惆怅的神色。一位风流多情的年轻公子,为见不到心仪的花魁而黯然神伤。这样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可爱。
新造们果然纷纷围上来好言安慰。
“公子不要着急嘛,姐妹们都会替您美言的。”
“是呢,那位川岛大人已经许久不来了,朝雾姐姐也该物色新的旦那了呢。”
川岛?落华心中有些疑惑。
根部交给她的卷轴上要被暗杀的名字明明是佐藤,一个对木叶态度强硬、处心积虑想要发动战争的鹰派人物。
这个川岛又是谁?
她没有急于追问,只是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川岛大人?那是位什么样的人物?”
“是国都的近卫中将呢,听说是很有权势的大人物。”一位新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味,“不过最近川岛大人和朝雾姐姐闹了些不愉快,好一阵子没来了。”
另一位新造多吃了几盏酒,接着说:“说起来,最近倒是有一位同样从国都来的佐藤大人,也想亲近朝雾姐姐呢……”
话音未落,旁边的游女扯了扯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别再多说。
那位新造立刻醒悟,掩着嘴笑了笑,忙不迭地凑上前为她斟酒:“哎呀,奴家多嘴了。来,公子,再饮一杯。”
落华没有追问,她一边端起酒杯,一边在脑中迅速梳理起这些信息:
朝雾花魁有两位来自国都的恩客。
一位是川岛,近卫中将,花魁的熟客,但最近似乎生了什么嫌隙,已经许久不曾登门。
一位是佐藤,她要暗杀的目标。但根据新造的说法,佐藤似乎和她一样是近期才出现的生客,而不是根部情报里描述的“生性好色的熟客”。
梳理之后,整件事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两位国都来的贵客,还都是朝雾花魁的客人,这可太奇怪了。
如果是情报有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个任务就另有隐情?
深夜,宴饮结束,落华回到客栈房间。
推开门,一只黑色的忍猫已经蹲坐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封书信。
落华取过信件,借着烛光展开。
是前田的字迹。
这个部下看起来不太可靠,行动起来倒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不过几日功夫,他便调查清楚了朝雾花魁的出身和社会关系。
信中写道:
朝雾花魁原是武家之女,家道中落后被卖入游廓。她在月华屋十余年,从禿做到新造、再到如今的当家花魁,是吉原最炙手可热的游女。她恩客众多,但近一两年来往最频繁的是近卫中将川岛。
信中并没有提及她所在意的佐藤。
除了书信,忍猫还带来了新的解酒药。信末附了一行小字:
解酒药有耐药性,服用次数过多效果会减弱,请少爷务必留意身体。
落华看着那行小字,心头莫名有些感慨。
无论她和星之里的人们当初是出于什么样的缘由凑在一起,这样细致入微的关心,大概也只有从小熟识的故人们才会有吧。
她用密文写了回信,让前田继续调查佐藤的情况。
忍猫叼起信件,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
又过了几日,落华终于等来了与朝雾花魁正式见面的机会。
那天傍晚,月华屋的番头亲自来客栈请她,说是花魁应允了今晚的宴席。
落华换上新制的羽织礼服,对着铜镜整理着衣领和衣襟。
能这么快见到花魁,固然有她这些日子撒钱铺路的功劳,但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那位“川岛大人”迟迟不来,游女屋需要物色新的金主。
她不介意被当作替代品,只要能接近目标就好。
月华屋最豪华的座敷内,新造们弹起三味线,唱着或欢快、或缱绻的和歌。帮间们说着时下流行的落语,逗得满大家前仰后合。
酒过三巡,回廊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众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朝雾花魁姗姗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