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落怀远就被一位彪形大汉,强行背着从马车上狼狈摔下,带起许多尘土。
他嗓子一痒,但闷闷咳两声后便强压下来,任由那大汉如何动作,他都不再动弹一下。
“取一碗水来,把他浇醒。”回到院中青年先命人关上府门后,冷冷开口,如将凝固的冰泉,随后又不太满意,还补了一句,“把冰窖的冰融化成水,能多凉便多凉。”
落怀远心中暗叹一声不好,但只得等着一碗刺骨水顺着额头而下,流入领口中。等不在感觉有水,他便不再忍耐,睁开夹杂着血丝的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觳觫着,“无耻!”
落怀远并不想知道面前人是谁,欲意何为,等他骂完后,才抬眼看面前到底是何人。
青年将手中木碗摔在一旁,木碗顺着楼梯滚至落怀远脚边,随后青年又往后退了两步,是自己处在凉爽干燥的廊檐下,静静看着烈日下发抖的落怀远,“你害得元大人沦落至此,我还没找你算账,公子您倒是先骂起我来。”
“阁下何人?”落怀远一甩发丝上湿粘而无法辨认到底是水还是汗的发丝,不带任何表情,只用双眼顶着他,下一刻就能将人推下深渊,“是元宪这么指使你的?”
“侯德。”青年并不着急,命人搬了把椅子在檐下,随后悠哉坐了上去,觉得有些不舒服,又调整了姿势,让两旁人缓缓为他揉捏着肩膀。
“当然不是。元大人与我忘年交,如今他虽能从头来过,但我并不服气。”青年将一旁人送上来的一根细长铁杆拿过来把玩两下后,用其挑起已经被绑起来的落怀远的下巴,“样貌很标致,只是今日要吃些苦头,对不住。”
虽是说着抱歉的话,但他神色丝毫没有畏惧和愧疚,面上只有被怒火蒙蔽,形似杀神的双眼,及表象下想要施暴的欲望。
【标准复仇戏码,我开启了速通模式,下面剧情应该会快点。】007有些担忧落怀远,在一旁安慰。
“就不能跳过吗,没有简单模式吗?”落怀远欲哭无泪,望向天空,心中默默棋盘许院深能带人快点赶到。
【还没开通,不过您放心,在走百分之十,就可以开通改变剧情的福利了!】
落怀远转回头,把注意力重新移到侯德身上,动作刻意。他歪头看着侯德,自在道:“随意。”
侯德显然被他的故意气到了,左手一拍扶手,站起身指着他,连右手拿的铁杆都忘了握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府中霎时一片寂静,侍从跪了一地,静静等待侯德发落。
“跪着作甚?都给老子站起来啊!把落怀远晾在那里当吉祥物?刚才和你们怎么说的,为何不赶紧照做?!”
侯德看到一屋子死寂,他一怒便全都倒地不起,心中便被火上浇油离开一般,怒气直冲头顶,心脏一阵一阵疼痛。
“能让剧情再快点吗?”落怀远有些不忍心看到眼前一幕,低下头闭了闭眼,对着007问。
【可以可以!我现在已经开始狂拖进度条啦!你老公马上到!】
“谁?”落怀远阴恻恻地看过去。
“大胆!落怀远你竟然还敢威胁我,你给我等着!”
随着剧情的加快,侯德不知怎么,感觉智商也跟着下降了一些,甚至有狗急跳墙之势。他从地上捡起铁杆,大摇大摆走进灶房,没一会便又返回来,头上汗珠如落雨,拿着铁杆的手中还垫了一块白绸子。
铁杆尖端有些泛红,在炎热的天气下那红也并没有很快落下,在空气中时不时亮起来,冲着地上的落怀远耀武扬威。
“你做什么触动国法之事?”落怀远到抽一口冷气,虽心跳不止越来越快,但仍然面不改色,厉声质问。
“圣上又不会来罚我,你们落家如今在朝堂内外时什么状况我们岂会不知?我伤了你,虞渊简直较好不得!”
胆子真大,落怀远内心不禁赞叹,他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直呼天子姓名,当真是不怕被揭开啊,那他顺便可以帮侯德完成一下心愿。
正想着,侯德手中滚烫的铁杆便已经靠近落怀远的脸侧,在他耳边不断发出嘶嘶声,迸发着细小的火星。
侯德并不想真的下手,他嘴上虽那么说,但也知道落家不好惹,就算皇帝不管,但落衡也不会放过他。于是只是拿着铁棍在落怀远身边晃,时不时靠近一下,让落怀远尝到苦头,具体怎么报复,还要另想对策。
“你不知道吧吗,其实去年你落水,也是我干的。”侯德又一次将铁棍靠近落怀远,脸上笑容狰狞,瞳仁中疯狂的白光射在落怀远眼内,“反正这事大家只当意外,那我告诉你也无妨。”
铁杆已不再泛红,还有些发热,日光也慢慢向西滑去,橙黄色余晖瀑满清灰砖瓦,将洁白的墙面染成晚霞的颜色。落怀远看着时间缓缓从身边经过,可心中期待的身影仍然没有来到,任凭他如何镇定,此时也有了一丝不确定。
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不等许院深来帮他,就要被侯德再折磨一番,不如将计就计。
想到此处,他忽地将脸凑过去。
“你干什么?!滚开!”侯德看到落怀远的动作后,突然大叫起来,“把他给我拖走!”
落怀远被拉到墙角下,他掀起眼睑看去,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侯德怔愣在原地,无法透过他浓密的睫毛和遮挡的发丝看到落怀远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皮笑肉不笑的脸着实让他感到一股寒凉之气从他的脚腕处攀升至后颈。
落怀远怎么能这么疯?他从前不是最看好他的这张脸吗?!
“把他给我松开。”侯德的声音中还残留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手指指着他好一阵时间才捋顺嘴里想说的。
“不折磨我了吗?”落怀远活动活动身子后,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方才被烧破的一点地方。
红色的鲜血还在汩汩向外流淌,皮肉翻滚在岩浆火海里,烧得他发麻。但落怀远只是伸出淡绿色的袖子将耳朵最外层的血擦掉,向前走了一大步,“你还有其他说的吗?没有,那边与我走一趟吧。”
他的擦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耳尖上的红色滴滴答答向下滴在肩头,与浅绿色形成鲜明对比,可落怀远镇定如初,只是一步步向侯德逼近,“怎么不说话,明明方才还在这里活蹦乱跳的,不会只有嘴上功夫吧。”
“那你真是个......”
侯德一下子跌倒在身后木凳上,四周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扶起他,任凭侯德在木椅上蜷缩着,被落怀远制住脸颊。
他的脸发红,被落怀远一捏更是堆满肥肉,在晚霞中显得更加油腻发光,和案上卖的一般不二。
“放开我儿!”随着尖而细的叫声跑过来的是一位穿金戴银的夫人,她趴在侯德身上,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侯德的头发,瞪大眼睛,看着落怀远,“你可知侯德是何人,便敢这样欺负他,而且这可是侯府,容不得你来撒野!”
“那你可知我是谁?”落怀远不慌不忙,将凳子向后猛踹一脚,侯德与他的母亲双双没有扶稳当,向后栽去,摔了个结实。
“杭城落府有没有听说?比你们高的不是一点。今日源头到底从何而来,望夫人再三思考后对我说。”落怀远看着狼狈跪坐在地上的二人,掸了掸扬在自己身上的土,礼貌笑道。
侯夫人从前听说过落怀远,但并没有见过他,因此在落怀远自报家门后,眼神霎那间慌乱起来,左右飘摆,随后恭恭敬敬站起身,朝落怀远翩然一礼。
“原来是落公子,今日犬子不慎惹公子动怒,实属不该,望落公子体谅。”说罢便将侯德拉在身旁,又手捅上他的后背,小声提醒,“赶快赔不是啊!”
侯德在身后并不动,只是叉着腰站在那里,一身绛紫袍衬得他傻里傻气。
“不愿意?”落怀远点点头,威胁地笑了两声,“那就休怪我日后不客气。”他转身就向门外走去,留下一阵清风。
“给我上,拦住他,别让他出去!”不等侯夫人阻拦,侯德已然好了伤疤忘了疼,冲着院中护卫大喊。
院中顿时围上一圈黑衣甲兵,手碰刀柄,虽是准备剑拔出鞘。
“谁敢拦?”落怀远正手足无措时,便听到紧闭的门突然背被强撞开,强劲的罡风从门外穿透整个大院,最后柔柔落在他的身上,轻抚过他的全身,在落怀远的耳尖久久停留不散去。
落怀远猛地看去,心中暗道:“你终于来了。”
侯德只看见许院深和身边几名护从,便没在意,袍袖一挥,“哟,又来一位,挺好,一起给我抓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院外又一宏厚声音,“连本侯儿子都敢动,真是当我们是朝廷摆设啊,何不去宫中走一趟再说?”
这下连侯德都惊呆了,一时站在原地不知该回答什么。
侯夫人见势不妙,修长光滑的指甲紧紧扣住厚绸面料,腿一软,险些没跌倒在地上。她拼尽全部力气,左手勉强支撑在柱子上,深吸两口气后,深深弯下腰,对来人行礼,“见过落侯爷。”
府中人听后,纷纷跟道:“见过落侯爷。”
“哼,”落衡都没有用正眼看他们,反而走到落怀远面前,上下扫视许久后,把目光落在他的耳朵处,信誓旦旦对落怀远保证,“儿啊,今日吃苦了,我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侯德,”落衡随即转过身怒喝,“你给我滚到这里来!今日我必定要个解释,要不然你给本官等着!”
侯德就算千百个不乐意,但也不敢违抗落衡的命令,一步拆成三步,慢慢移到父子二人的面前,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常寻。”落衡声音听不出喜怒,只见常寻穿着黑色束身服,从屋檐上跳下,整个人瘦劲挺拔,不等侯德看清,便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银白光泽的宝剑,剑锋一转便碰上了侯德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