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院深蔫蔫的表情却立马消失,三步两步跑上前,大张旗鼓地伸出手,手落在外袍的袖子上,随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住它,不敢用力。
落怀远被这一系列操作整得有些懵,但碍于要事也没再管,随着许院深折腾,自己则快速向法堂处赶过去。
法堂外,黑甲兵肃穆站在外围,有序排成方阵,从外看去,堂内黑鸭一片,没有明灯,声音也忽隐忽现,听不真切。一阵晚风吹过,堂内却忽然发出一清脆声音,似是有人在用堂木敲桌。落怀远心中一跳,随即拉着许院深加快步子,在一众士兵里分出一条路,匆匆跑进去。
“怀远你来了,那你便和侯德说两句吧,他真是......唉。”落衡见落怀远跑进来,还有些喘气,停下想要继续说的话。他的面色并不是很好,眼中有些红色的血丝泛起,平日里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几许,被人折了又折。侯府【平日属于管教,落衡属实没有想到能惯出这么个性子,而且他还丝毫不知分寸。
落怀远无声点点头,静下来后向大堂四周环顾一圈,见众人脸色与落衡无二,便一知道热度仅情况。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提起气场来,震慑住侯德,暗自希望事情可以解决得轻松一些。
他站在原地,目不斜视地看着本次事件的主事,将酒楼被迷晕及侯府发生的事情又陈述一遍,随后转向侯德,把在落府上药时让007调取的信息对侯德说了一遍,阐明他若不及时招出自己的行径带来的后果。
侯德并没有想到落怀远会将这些事情抖出来,也自以为他身上有落怀远的把柄,此时听到他这么一说,心中才开始发慌。
他走到落怀远身侧,压低声音,用仅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嗓音威胁落怀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八方来财是你名下的,你就不怕我把这事情说出,让全贵族们都与你作对?!”
谁知落怀远丝毫不买账,故意将声音拔高:“就算是又如何?我顾及百姓利益,让他们可以用最低价格买到东西,而那些人只知自身赚钱,到头来却都一场空,先前又不是没有例子,对吧?”
说到这里他故意加重嗓音,随后停顿一下,才继续道,声音中更加自信,让堂内无人不晓:“你觉得这件事圣上会不知道吗?那他都默许了,你又有什么理由反对?”
侯德彻底无话可说,他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很不能接受眼前出现的真相。
他以为他是少数知道此时的人,但万万没想到虞渊也知晓此事,并且没有多加管束,这边相当于默许八方来财售出低价,并且承认了落府的存在。
“你阴我,你昏迷也是装的!”他突然想到什么,在堂内大喊大叫道,随即看向主事,忿忿不平,“你看他!我都认了!但你们一定要给他好果子吃,这种人不能留下!”
主事阴沉着双眼顶着侯德,心中也很不愉快,在落怀远这一直通天地的回怼后,主事心中对他更加认可,一下被侯德将神呼唤回来,心中不悦更甚。
“侯德,你触犯杭城内第七法第七条、第九法十三条,理当鞭刑十次外加禁闭三月,你还有何可辩解的?!”
侯德向后退两步,面露不可置信之神色,瞪着主事,“凭什么?他没罪吗,凭什么只让我被罚?!”
不等主事说胡,落怀远便上前一步,紧拽住侯德的领子,将他微微提起一点,阴测测笑道:“我可从没听说受害者有罪,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乖乖受着就是,何必多问。”
随后他一把松开侯德的衣领,使侯德踉跄几步才站稳,却在主事发旨后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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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早些休息,今日时候不早了,您别因这点小事伤到身子。”落怀远点起屋内烛火,将落衡搀扶到床边,随后恭恭敬敬站在一旁,规劝着落衡。
落衡将落怀远拉在床边,两手放在他的肩头上,看落怀远好一阵时间没有开口,随后将手滑下来,最后终究是缓缓拍拍他的胳膊,“怀远受苦了,院深来找我时,是为父疏忽,才耽搁时间。他是个好孩子,你们好好相处。”
落怀远离开落衡的房屋,回味这番言语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不之哪里有问题。
落衡院子附近清净,最近他睡眠不好,落怀远便没让府中人点灯叨扰,于是乎在走向府外门口的路上便看到了平日里几乎不出现的萤火虫提着小巧玲珑的黄灯笼,在月光射下的银色丝线中穿梭,为他指引着出府的方向。
等他刚刚迈出大门,便看到门外靛蓝色身影晃动,衬得来人愈加白净,远处模糊身影也看到了他,向着这边快步走来,莞尔一笑。
“过几日七月七,十字街等都要有灯姐和集会。若你有时间,咳,可否与我......一同前去?”这是许院深第一次说话有些结巴,说完后耳尖还有些泛红。
落怀远先是一愣,下意识就要答应,但仔细一想,却突然反应过来。
七月七不是乞巧节吗?天下有情人都会在那天一起去街上游玩,那他和许院深去又是怎么一回事。
到这里他便不敢再想,脸上也起了一层薄红。在脑中把那天的其他事情都过了一遍,才勉强找到一件事情可以搪塞过去,“可是我那天要带着寻月去玩,已经答应好她了,恐怕不太妥当。”
许院深带着一丝鼻音,声音柔软,听起来有些情|色,不知他方才回到广济堂后经历什么。“可以带着她一起啊。”
“?可是会很不方便......”落怀远强行解释。
“没关系的,要不然独自游玩也有些无聊不是吗?”许院深的嗓音里像是对落怀远下了蛊,落怀远一时鬼迷心窍便应下,随后才回过神发觉自己答应了什么。
不知后来他是如何回到屋内的,但心脏却跳个不停,坐在浴桶内,他才回过神,却脸色更红,似熊熊烈火燃烧朝霞。
他竟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