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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亭内。
“弟弟自打上次离去,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真是叫我好生伤心。”落玉找了个地方坐下,身体斜靠在栏上,一双有如黑洞般的眼睛看着镜面湖水,哀叹一声。
“抱歉,那日实发匆忙,我属实没有时间告别,后来也的确忘了此事。”落怀远低下头,站在她身旁。他后来的确没有再去找过落玉,又因为连轴转动事情,难民营中的落玉也被他一时忘却。落怀远声音中带着自责,故此没敢抬头去看落玉的神色。
“没事。今日刚好遇到你,就顺便提起了,今日我们聊家长里短。”落玉咳嗽道。
融融初秋夜晚,落玉不仅没有出汗,样子看起来反倒有些冷,落怀远只瞧见她极不明显地将两只手插在袖口里,垂眼思考了好一阵,才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
“你喜欢许院深?”
这句话和前文没有丝毫联系,语出突然。落玉见落怀远突然被呛住,并没有着急,掩袖轻笑了几声,声音如同绸带一般缠在落怀远的心脏外,莫名然他有些呼吸困难。
“问问而已,你这幅样子看来是承认了。”她的声音平淡,落怀远听不出什么情感,所以并不知道落玉对此的态度,但也不敢多问。
落玉的性格看似平淡温和,但落怀远从刚穿越到这里时看到落玉的假死计策便能明白,她实际上像一个戴上面具的疯子,并且是一个有头脑的疯子。自从这个想法刻在脑海中后,落怀远就有意无意地在躲着这位姐姐,况且他知道现在都没能摸清落玉心底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杭城生活富足,因此亭中白日夜晚都点着效果甚微的熏香,只为在赏景时增添一丝雅致,一旁还有一个托,上置青花瓷盘,而烟青色的釉色上,只是随意扔了些鱼食。
“你既不想谈,那就换一个聊。”落玉随手夹起一把,大袖一挥,将手中颗粒洒入湖水中。顿时鱼群纷纷从映月荷花丛中游出,聚拢,漾起层层波纹,金红色的斑点衬在吴钩下,闪起银辉。半透的光影投射在落玉脸上,让她面上一片黑暗中一亮。
“你要找裴千对吧。”落玉的语气非常肯定,完全是在陈述事实。
落怀远心头一惊,但面色不改,只是将头轻轻一点,缄默不语,等着落玉自己开口说出下文。
“我这边也走了一些消息,具体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用好奇,姐姐我自有办法。”落玉又往鱼池里撒了一把,才缓慢道:"他这个人好色你知道,不过嘛......"
落玉冲着他招了招手。
落怀远走到他近前,被她扯着领口处被迫低下头来。
“但是他男女通吃啊,只要好看就行。”落玉瞟了他一眼,但是落怀远听得认真,并没有注意到这调笑的眼神。
“据我所知,你那位亲近的相好,很符合他的口味。就看你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
然后呢?
落怀远一脸茫然,看对面许久没声,转头看去,两眼眨了又眨。
“你看我作甚?没了。”落玉摊开手,指尖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推远,“我的好弟弟,没想到你竟这么傻,日后小心被骗的什么都不剩。”
落怀远头上顿时出现几条黑线,一脸无奈站在这道有些不融于世间的身影,但脑中却有一根弦一跳,警铃也顺带着嗡嗡作响。
他并没有在意,只觉多想。裴千人不好找,但他好色这件事,只要听说过此人,便都知道他这陈年不改的毛病。
再回过神,落玉早已不见踪影,落怀远愣了一下,但随即与落玉前后脚离开湖心亭,上马走上去往落府的路,一路上都在思忖落玉的建议——到也不是不可以,就看许院深的想法。
心中挂念着此人此事,等他心不在焉下马后,才看到幽幽暖黄色灯笼下站着一人,正闭目养神。听到马蹄声后才缓缓睁开眼,眸色尚未清明。眯眼看到来人是落怀远,才重重咳嗽两声,聚拢目光,笑吟吟朝他走来,开口便令他吃了一惊。
“你在打我的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