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寻摘下遮住下半张脸地黑纱，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半跪着身子，低头不语，也不敢将眼神抬起，与落怀远相望。

“但说无妨，若对面之人当真该死，我自然不会怪罪你？”他将常寻搀扶起来，拉着他走到营帐后方，挨着两块大石坐下，两人平平而视，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质问之意。

“若是属下杀的人，并不是那种人呢？”常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顺着他的问题问道。

他心中一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面色不变，仍然冷静，“没关系。”

“元宪。”回答完后，常寻便不在说任何话，静待落怀远发落，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落怀远来了兴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等了片刻才将另只手放在常寻肩头，就像平日里两个摇号的朋友交谈一样，语调自然，并没有因为常寻啥的人是他而惊讶。

常寻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僵硬，一时间也忘记了对方的身份，“你知道我杀了他？”

“不知道，”落怀远见他如此紧张，就连手上紧紧攥着的衣服都不小心捏成了他的，不由得有些好笑，眼睛柔下来，耐心解释，“我猜的，并且感觉十之七八会是。”

“可否和我说为什么？”

常寻手蜷地更近，落怀远腿上的布料已经皱成一团，但他并没有出声提醒，而是静静注视着这一番举动，随即试探性向后退一步，“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暂时帮你瞒着此事，等你想好再解释，只是我不清楚，朝廷什么时候知道。”

说罢他便站起身想要往帐另一侧走，手却被一股力道握住，随着常寻身体紧绷而不断颤抖。

他转过头去，一双杏眼盯着已经汗流满面的人，一挑眉。

“元宪并没有金盆洗手，和敌国有勾结，我正巧碰到他，他见事情败露，便想将我灭口。我一时手快，这才，这才失手将他一刀毙命。”

“果真如此？”落怀远声音沉下来，凝眉看着他。常寻顿时感到身体被利刃穿过，寒意侵透，衣襟全湿。

“是这样。”可他并不知道落怀远如何试探，也不知道他查出什么，只能老实回答。

“嗯。”有些出人意料，他并没有追问下去，在得到常寻一句肯定后，便继续往外走，不忘嘱咐着常寻，“记得将尸体收掉，找个地方埋起来。”

将要离开此地，他却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投向这里。这道目光机警，几乎是在瞬间就收回去，并在落怀远朝这边走来时，就想往外走。

在逃走的路上不忘注意轻声，所以落怀远自是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人赶上。

对方身形不大，因生得高挑，离远看只当是男子，等他的手扣在那人脖上，才突觉不对。

“落姐姐？”落怀远声音不由得抬高一度，三字出口，虽端得是肯定，但心中仍有不解，只是暗暗盼望着是自己认错来人。

可身前人只是一声轻叹，便彻底击碎了他心中的希望。

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饶是他自认遇事淡定从容，此刻也不自觉怀疑这两件事情的巧合。

“吓到你了？”落玉抢先开口。她柳叶眉向两边滑落，眸中水波荡漾，额间因跑得匆忙，秀发沾湿，此一番容貌堪比出水芙蕖。

落怀远没有做声，但眼睛里的神色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来人。

“我都看到了，你竟养了一个凶手！”落玉声音飘在空中，含着怒气，五味杂陈间这句话就像一团雾气一般，将三人笼罩在内。

落怀远的心跟着这团雾气再次沉下去，并且被包裹在里面，一呼一吸间也困难无比。

落玉乜一眼落怀远，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在原地定下心神后，不在管一旁想要阻止她开口的落怀远，双手环胸，将额前碎发向后一甩，正气凌然。

“你，”她用眼神捕捉着躲到落怀远身后的常寻，几欲将人扎穿，字句中皆藏着火药，“杀人凶手，无耻之徒，愧对我落家从前对你照拂！”

“我...”常寻开口反驳不成，话却已经被落玉一串连珠炮堵在喉咙，无法出口。

落玉先发制人，不给常寻说话的机会。一串指责刚停下来，身体便再向前迈一步，从落怀远身后揪出人，挡在常寻面前，势必要得到一个回答“，自首还是我告发，你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