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最终不了了之,落玉在一阵沉默中离开,并没有挑明态度,而是眼神中夹杂着许多看不透地情绪。她并没有管落怀远的想法,而是越过他的身影,和常寻久久而望,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令人匪夷所思。
落玉不等二人反应,便小跑着从院中离开,只留得常寻一人在原地,身子突然颤了一下,随即向后踉跄两步,在落怀远的支撑下才勉强站立原地,但神色中依旧是惊恐,丝毫没有了方才的平静。
“先回去吧,”落怀远拍着常寻的后背劝慰道,在常寻仍钉在原地的功夫,他已然向前走了好几步,见常寻不动弹,便也没再强求,“我下午还有事,需要歇息,你缓缓。”
秋日第一片枫叶落下,挡住视线,入眼火红。
*
被当成扇子的枫叶摇晃几下,露出下面清俊面容。
落怀远入眼便是一个躺在树上丝毫不慌忙,身着黑衣的萧远。
听到声音,萧远随手放开红叶,让其随着风缓慢落在他的身前,随后一手支起身子,眯眼看清来人后,用力一挺,从树上跳下来。扶正镶嵌玉珠的抹额后,才悠悠然冲落怀远一行一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少了几分初见的生疏。萧远凤眼微睁,眸光晃动,一张冷脸为了所谓“礼数”,强拉起三分笑意。
“落公子真让萧某好等。”他双手环胸,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薄凉。
自初见一面后,落怀远遍清楚眼前这位的性格略偏乖张,喜怒表于色。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人可以放心结交。
近来事发不断,以萧远的消息灵通程度,定然已经听说。两人从前虽不能算相好,但共同办事过一段时间,还算认识,此次相约除了放松心情好,也能趁机提高一下手中的人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此落怀远以收到信,便立刻答应下来。
“从前便说过一起相约骑马,但一直未能找到空闲。好不容易落公子你偶有闲暇,我这便马不停蹄把你约出来了。”两人并排在小路上走着,萧远一手垫着扣上护腕,一边闲聊。
下午浓云刚好,天气也凉下来,没有上午艳阳毒辣,林荫小道行了没多会儿,面前就一片开阔,黄土飞扬,蹄声阵阵。
远处一骑马飞驰的人看到二人后,疾驰而来,骏马嘶鸣一声堪堪停在面前。
此时校场上已经无人,黑衣大汉右腿一蹬便从马背上下来,恭敬站在萧远面前。两人简短交谈过后,萧远朝他看过来,伸出一只手,“请吧。”
并肩行入校场,二人将身上衣袍卸下,换上束身衣物后,便选了两匹马,牵着出了马厩。
萧远熟稔地跳上去,跨坐在马背上,笑容肆意,居高临下看着落怀远,“你怎么不上来,难不成忘了如何骑?”
秋风随之而动,衣袂翻飞,黑发飘扬,面前高大马匹鬃毛黑亮,油光水滑。许是落怀远站在原地有些久,它也有些不耐烦地晃动着蹄子,催促他上马。
“好!”落怀远听到这里,大方一笑,一手拿着缰绳,另一手扶着马鞍,迅速跨上去,与萧远并肩站在校场一侧。
“驾!”萧远一晃手,便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落怀远身侧。
见状落怀远赶忙追上去。
四周景色快速变换,向后掠去,模糊不清。身下骏马鬃毛根根分明,清晰可见,奔跑平稳。
“要不要去外面转转?!正好看看我们谁先到达郊外。”两个人静绕着操场转了几圈,便略有些无聊。正思索间,萧远的声音就随着阵风传来,有些不清晰。
“好啊。”落怀远也正有此意,听到萧远的话后,没有任何犹豫便抢先往校场外跑去。
萧远不费吹灰之力便追了上来,二人不管身后杂役焦急的声音,果断离去。
落怀远手中紧握缰绳,掌心渗出薄汗,从前赛马的紧张心情再次被调动,心脏不由自主的跳动着,声音被混杂撕裂在风中,隐隐兴奋。
猎猎衣摆在空气中疯狂摆动,摩擦着手臂,积压许久的疯狂从中浮现,在他的心中大张旗鼓地嘶喊,身体不由自主颤栗起来。
萧远见状,将速度主动放慢下来,在落怀远身后一步跟着,向前大喊,“落怀远,放慢脚步,松开手,迎着风!”
传入落怀远耳中的音量并不高,但他依旧照做。
手掌碰到风一瞬间,一缕缕气流就好像有了形状,从他的指缝中调皮钻过,试不试挠着他的掌心。四周静止下来,只有马蹄一下下落地“哒哒”的戒律和鼓鼓风动,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