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欠我的，今天都要一一还回来。”

他的一番话，全被隐蔽在楼房后的监听警车记下。车内待命的警察每一个都皱眉屏气凝神，恨不得现在冲上去逮捕这个十恶不赦的畜生人渣。

周渟渊目光晦暗不明，透出狠戾的凶光，卧底警察离他最近，脑袋里闪过任务前上头交代的事。

她娇滴滴地喊了声：“疼。”

陈国宇上了劲儿：“疼才对！”

周渟渊手指顿了下，松开手远离配合演戏的警察。

那时非正常死亡的恶性案件被匆匆判定为自杀，陈国宇背后的保护伞势力强大，证据过去这么过年不复存在。

他和警察里应外合，是要引导陈国宇重现死亡现场，拿到他的供述。

稍一踏错，便会功亏一篑。

“是，您说的对，疼才会爽。”周渟渊拎起仿真人偶，把另一根绳子甩挂于天花板的挂钩上，三两下绑高仿真人偶，直到最后收尾松手时，人偶晃荡两下松松垮垮地悬在半空。

他愣了下，面对捆绑失败的仿真人偶表情疑惑。

陈国宇哈哈笑了，走过来在人偶脸上拍了下，点评道：“手法还是不行。”

他手里娴熟的绑带绕结，脸上的赘肉因激动开始颤抖。

“她死的时候多美。”陈国宇没了防备，倾吐他引以为傲的过去，“你也别怪我，她不知道怀了谁的种，年纪也大了，本不该留在这，都是我力保才能把你们母子都留下。”

“真说起来，她还多过了几年好日子。”

仿真人偶在陈国宇手中高高吊起，他注视人偶的眼神里流露出欣赏。

人偶的脑袋双腿呈90度相对弯曲，粗绳深陷胶皮之中，几乎快把脖子拧断。

假人偶都是这样的状态，人怎么还会有活着的可能。

卧底警察保持原姿势坐在床上，冷静地观察眼前的一切，背后的绳结她已挣脱，只用周渟渊问出他这个组织背后残余的据点，她就可以抓人。

周渟渊身体止不住地震颤，胃里一阵痉挛，他额角已渗出薄汗，只能拼命呼吸掩盖自己的失控。

陈国宇心思不在他身上，他满心满眼都是床上的女人。

卧底警察对他一笑，他立即脱了鞋准备从床沿爬到她的身边。

“我拿到入场券了吗？”周渟渊问。

猎物在手，陈国宇哪还会考虑那么多，头也不回地说可以。

“我想买点东西提前送过去，地点在哪？”

陈国宇摸着卧底警察的胳膊，“原海安养老中心旧址，你报我名字就能进去。“

警察等他说完的那一瞬间，立刻屈腿使劲给了陈国宇一脚。对方嘶嚎一声被她踹得后仰，她刚要把他反手钳住，有人已抢先一步用粗绳勒紧他的脖颈。

周渟渊双手拧动绳圈，全凭这一个支点把陈国宇从床上拽了下来。

陈国宇两眼翻白，手掌像一条濒死的鱼，扑腾着往周渟渊手臂上划出四五道伤口。

此刻他只能向警察艰难吐出单音求救。

“4月20日！”

警察大声说出一个日期，这是她卧底前局里给她传来的消息。

周渟渊手里的力道松了些，却始终没放开陈国宇。

“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说：那天她想跟你一起过生日，以后的每一个生日她都想陪着你。”她说完后，缓慢走进他，继续开导。

“你先把绳子丢掉，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人渣以这样的方式死，就太便宜他了。”

周渟渊眼神空洞，脸色惨白，警察的话语在他耳边回旋。

4月20日，哪是他的生日。

到底是为什么，总想留下他，

到底是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听你的话。

很快，骤然失去支撑点的陈国宇跪在地上被冲上来的警察铐上手铐，赶来支援的警察破门而入。

下一秒，周渟渊身体摇晃两下，一头栽倒在地，没了意识。

-

工作周的最后一天，通常是lagom的聚餐日，说是聚餐，实际也就是上午买些点心零食奶茶，大家聚一起聊聊天。

期间温了月一直心不在焉。

要是她预感没错，所有事情会在周二有个结果，可她给韩辉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给韩远帆发短信他说在忙，甚至给周兰因联系她都以有事搪塞她。

中午快下班，她接到了韩远帆打来的电话。

他问她上班地方在哪里要来接她，家里两个老人想请她到家里吃饭。

温了月记得他单位离lagom比较远，觉得没必要让他来一躺，便要来了他搬家后的地址，自己开车过去。

她到的时候，是韩远帆给她开的门。

他接过她买的东西，侧身把她请进来。

温了月撑着鞋柜换鞋，问道：“你今天没上班？”

“上午休息。”

温了月还想问些什么，被他一句给她洗水果堵了回去。

答应韩远帆来吃饭也是因为能够有周渟渊的消息，但照这种情况来看，他们都在有意无视她。

她抿唇，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田检和宋局结伴去买菜马上回。”韩远帆在厨房里喊话：“你别拘谨，自己随便转转。”

“好。”

温了月刚走了几步，便被摆在电视柜的相框吸引了注意。

她弯腰，凝视相片中在警校外穿警服的温樾，与她合照的是韩辉和严子瑞的妈妈，还有另外几个她不算熟悉的阿姨叔叔。

“我爸一直念叨他那段青葱岁月呢。”韩远帆把果盘朝温了月面前一递。

温了月拿了颗车厘子，点点相片上的温樾，“你们家还有照片吗，这张我都没看过。”

韩远帆想了想，转身去房间里抱了两大本相册出来。

“看，有喜欢的，我做主让你带走。”

温了月笑着说谢谢，捧过相册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

相册里的内容很丰富，她在里面真找到了许多有温樾在的相片。她一张一张翻过去，倏然翻页的手僵在原地。

她视线锁定在相册右下角，那是一张温樾、韩辉和孩童的合照，其中被温樾搭肩的男孩。

他稚嫩的面孔和周渟渊有七分的相似。

而在她们的背后，赫然是福利院的那栋五层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