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了找工人借的安全帽保证基础安全,包挂在脖前方便活动。身上的宽松西裤和运动鞋似乎就是为了今天做的准备。
“小心点。”周初初扶住伸缩梯提醒道。
“嗯嗯,放心。”
温了月踩上一节前后蹭了蹭,发现不算滑后,利落地抓伸缩梯扶手爬高好几节。她手臂肌肉绷起,警惕每一步的落脚点,没用太长时间就爬上顶部。
站在最后一节阶梯上面,她犹豫起来。
从下面往上看,还没看出来护栏高度竟然到她胸部,想翻过去真挺考验弹跳力和灵活度。
早知道有今天,就该长高点。
温了月频繁换手,始终没找到顺手的姿势翻越。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哐当”一声门响,然后是匆匆的脚步声,她反应稍微迟了一秒,就被人握住腰,轻而易举地捞了进去。
她完全是被扯着手腕走,只看见某人的后脑勺都能感受到他的冲天怒气,她大声地对楼下的人道平安,“我进来了,你们回去吧!”
温了月预判周渟渊要把她甩出房门的行为,在踏进室内的那一刻,她趁其不备收回手,锁上推拉门,贴靠着玻璃站立。
周渟渊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我说了让你走。”
“你是早上让我走的,现在都中午了。”温了月毫无惧意地回视他,心想文字游戏谁不会玩啊。
“那我现在要你走。”
“听不见。”
周渟渊呼吸有些重,他吃了药,又经刚才那么一闹,腿都是软的。他也没强撑,找了个位子坐下,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一会儿一个模样,真真假假混在一个壳里,他精神状况堪忧,解不透这么难的题。
温了月牙尖磨腮肉磨出甜腥,伸手在包里拿出一个木质盒子,盒子表面有轻微划痕,里面咣当咣当的是那颗塑料宝石。
她是在院里鸡爪槭正下方的泥土地里挖出来的。
“你想死。”温了月把盒子丢给周渟渊,“你还想死我手里。”她忿忿地说:“周渟渊,你比我心狠!”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渟渊完全没有被揭穿后的愕然,他保持同一个姿势,无所谓地反问:“你一直是这么对我的,你可以我却不行,你告诉我是什么道理?”
温了月眼珠仓皇地躲闪一下。
工作中,温了月把自己比喻成修生锈机器的润滑油,她跟来访者对话,用一次次谈话涂抹她们生锈干涩的部分,让她们重新运转。跳出工作之外,她自己就是个生锈的机器,两个生锈的机器,跟一堆破铜烂铁没差别。
但她现在想要试试,一堆破铜烂铁一块努努力究竟能不能运作。
“我想和你在一起。”温了月就跟跟生了锈的机器一样磕绊出声。周渟渊看起来无动于衷,她以为他没听到,又抬高声调,“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半晌,周渟渊苦笑摇头,面对温了月的眼神里无波无澜,“你只是认为我可怜而已。”
说了一句“你只是不甘心而已”,被人回敬一句“你只是认为我可怜而已”。
温了月抿着唇,才不上他的当。这种对话像是消消乐,碰在一起除了能得到一句unbelievable,实在毫无杀伤力。
“你要是害怕我没人陪,害怕我再去寻死。那我会听你的建议,找人谈恋爱。”
温了月想也没想,立马讽刺,“谈恋爱也要别人看得上你,你还真以为自己很抢手。”
她疲惫于争执,反正现在谁也说服不了谁,她率先让步,“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现在要找个地方休息。本来是想睡你房间,只是你讨厌我,我就不在这碍你的眼了。但你别跑,你跑去哪我都能找到你。”
“我明天还会来,你提前做好准备。还有啊——”
温了月蹲在周渟渊身前,把俞茜茜编好的花环戴在他的头上,娇艳的花朵给他沧桑的脸色添了些光彩。她手指托他的下巴,注视他说:“你想谈恋爱可以,把身体养好,皮囊好是男人唯一的竞争项。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我没人看得上你。”
她找周兰因要了间房间休息,这段时间确实是太累,一觉睡到了隔天清晨,起来她就赶去了酒店餐厅。
温了月找到餐厅后厨的厨师,表明自己的来意。厨师早早被打了招呼,点头分给她操作台的位置。
她跟着厨师边学边做,直到中午准时推着餐车敲响周渟渊的房门。
意料之中,没人给她开门。
她先礼后兵,推门就进。
周渟渊坐在露天阳台的遮阳篷下面看书。
温了月把餐车推到他的旁边都没见他分出一个眼神。
她边上菜边报菜名,“南瓜炒虾米,丝瓜炒鸡蛋,最后一道——”她带上隔热手套端起热气腾腾的砂锅郑重地摆在他眼前,“虾蟹海鲜粥。我煲了好久,闻起来好鲜的。”
三道菜上完,她在周渟渊对面坐下,抱臂等他动筷子,有种他不吃她就不罢休的意思。
也许是她明里暗里的施压,周渟渊看了眼浓稠粥面上飘的青绿葱花和不明黄色物体,他喉结滚动,放下书,舀了勺海鲜粥就要放进嘴里。
“你是笨蛋吗!”温了月轻微地拍了桌子,夺过他手里的瓷勺,戳了戳粥面的黄色物体。
“这地..雷一样大的姜,醒目的泡在粥里,你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