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陶醉吃曲奇的楚亦橙擦了擦嘴,“要待蛮久的,我回来工作,顺便相亲。”
“什么!”温了月自知音量过大,她动了下卡槽里屏幕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面不改色地问:“相,相……亲?”
她迅速瞥了眼副驾的楚亦橙,高中一段时间她微驼的背现在挺得笔直,脸颊肉感减弱但不瘦削,眼里洋溢自信的光彩。
楚亦橙无所谓地说:“嗯,家里人挑,如果各方面合适可以相处看看。”
温了月在车内后视镜里和周初初对视一瞬。
周初初下巴搁前座靠背,“橙子,明——”
温了月当即插话,“明天就上岗吗?还是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去?”
后视镜里的周初初接收到扫来的眼神信号,悄悄抿紧嘴唇。
“就这两天吧。我在海安三中国际部当英语老师,总不能耽误太久。”楚亦橙如实说。
温了月顿了下,默念一遍学校的名字。再开口,她语气含了笑,“橙子,时隔多年,我们从同学变同事了。”
车里两个人都扭头瞪大眼睛盯着她。
她说她跟海安三中谈了合作,担任学校外聘的心理咨询师。她会配合学校原心理老师开展一系列有关提升心理健康的活动。
温了月目视正前方,进学校真实目的被她压心底。该面对的还得她亲自去面对,她将方向盘握得更紧。
她把楚亦橙送回家,回绝了她邀请上楼聚的提议。
是要聚一聚,只是今天不是时候。
她踩油门快速离开现场,总体会了一次当间谍的心虚。
翌日,天光渐暗,粉蓝相间的色彩环绕天际线,墨点似的飞鸟在空中吱呀盘旋,流光溢彩的豪华酒店像是平面剪纸画中凸起的金色浮雕。
温了月挽住踏了双纤细高跟的周初初前往宴会厅,时刻担心滑溜溜的大理石导致她崴脚。
易清跟在身后,没好气地说:“等会转一圈,跟我去换鞋。”
“你管我。”周初初侧脸白他一眼,“了了你说,我这样有没有给玫玫撑腰的气势。”
“有有有,女王陛下。”
温了月微抬下巴,看高了她大半个头的周初初,打圆场,“不过女王陛下要是腿酸了,是可以换双鞋,就算换成平跟,也是非常美的呢。”
她今天完全是以舒适为主,既没穿礼服也没穿高跟。上身是灰色针织衫,下搭银色绸缎裙和棕色平底乐福鞋,耳环的银蓝灰珍珠是她这身最跳的颜色。
温了月越想越心堵,她是为了谁精心搭配着一身情侣装,今晚她要见不到人,他就死定了。
进入富丽堂皇的宴会厅,这场晚宴的焦点被人一层层拥在圈中间,
左玫目光抓到温了月和周初初,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对她们疯狂眨眼,她低头跟四周的人说了几句客套话,朝她们走过来。
温了月亲昵的和左玫拥抱,小声送去祝贺。
参加晚宴的人里,有眼熟她的。她们看她和左玫的相熟度,立即交头接耳,猜测她除了狐狸精还能有什么身份。
自从她没配周渟渊出席类似的场合,外加周渟渊深陷虚假桃色新闻,传她被他抛弃的风言风语并不少。今天过后,有关于她的各种猜测,估计又要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左董,给我在集团按个高级职位吧,当腻狐狸精了。”温了月弯眼开玩笑,声音正正好好,完全够几步之外小团体听到。
她的话瞬间起了作用,盯她身上的无数双视线消失。
左玫给她一杯香槟,三杯玻璃杯清脆碰撞一声,“嗯,副董你喜欢吗,喜欢我叫人去准备,明天就能生效。”
周初初小嘬一口,附和说:“这个好,省得他们狗眼看人低。”
温了月凑近,低声说:“不要,装过头,我自己都认不下来。”
“你忘了借我用的那笔钱?”左玫认真地说。
温了月频频摇头打消她的念头,她靠存款股份分成吃穿不愁,才懒得给自己找事。
厅内响起骚动,温了月回头。
是清淡地同人打招呼的周渟渊,他的确长的足够好,身型修长,眉眼深邃立体,气质清隽卓越,人多一眼也能注意到他。
在酒店的休养有了成效,萎靡阴郁的精神状态消解,一身正装裹身极具迷惑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强撑。
温了月望他慢慢走进,鞋尖的摆动点在她跳动的心脏。
她承认自己看脸,脸合格,气可以少生。
“恭喜。”周渟渊走进,目不斜视跟左玫颔首。
“谢谢。”左玫抬了抬高脚杯。
温了月瞳孔迸发怒火,她都听到有人说她上杆子倒贴了,这人还无视她。
左玫有事先离开。周初初要张口,被易清一把揪走。
为了不破坏晚宴流程,温了月忍到致辞结束,一口气喝光今天的第5杯酒,盯牢周渟渊的方向。
她大跨步拉进她们的距离,什么循规蹈矩,端庄优雅她全抛弃,哪怕当场闹出笑话都不在乎。
周渟渊正耐性子听废话,身旁陡然插进来一个气哄哄的毛躁人影,不由分说地照他心口上来了一拳。
周围围在一起的人面对这种场景,霎那间目瞪口呆。
“你戴我买的表,穿我买的衣服,全身上下都是我花的钱,凭什么不理我!”温了月仰着头训人,她没在他这受过委屈,此前她有任何要求周渟渊是予取予求,以至于现在稍微给她点脸色就会心里不平衡。
“我这个狐狸精比不上你的白月光是吧,那把戒指丢掉好了!”
温了月拽掉手上两枚戒指作势要甩出去。
周渟渊一手攥住她的手腕,转握回自己掌中,另只手桎梏她高挑的下巴,挑眉温声说,“妆花了。”拇指指纹上面沾染了点红印,他摩挲两下蹭掉,转而面对众人换了副冷冰的神情,“失陪。”
走出宴会厅的路上,温了月皱眉左顾右盼,发现远离人群后,立马扯过虚拦她后背的手用力咬了口,目视虚线样式的牙印又情不自禁地伸舌尖舔了下。
“要接吻。”
周渟渊额角猛跳,上下后牙压迫肌肉神经,脸颊腮处凹陷,他深呼吸,托着她快步离开。
真是要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