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暑期,甜品店生意红火,顾客络绎不绝,店外左右各一个穿安哥拉兔玩偶服的人,向路人免费发放透明甜品样式的可爱气球。
背带裙安哥拉兔人偶举着最后一个气球和人招手互动,忽然感觉有人扯她裙角,沉甸甸的玩偶头低下去看,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妈妈鼓励她,“想要什么,自己说呀。”
安哥拉兔人偶配合的伸出兔爪拍她的头。
小女孩眼睛亮了,鼓足勇气,“请问,能跟我拍照吗。”
安哥拉兔人偶点点头,没控制幅度,头套差点儿飞出去。她捧着大头,比个“ok”的手势。陪小女孩拍了几张照,又把最后一个气球给了出去。
她抓抓空荡荡的手,受限的视野忽然被挡的严实,下一秒,头套脱离脑袋。
温了月获得解放,脸上闷出热气,她拨开鬓角黏糊糊的碎发,看着没了头套,机车皮衣安哥拉兔的周渟渊,失落地瘪嘴,“全发没啦,还想留一个呢。”
剩下的那个气球是她专门留给自己的,收工晚了一步,计划落空。
甜品店趁暑期,发放一波优惠券,年轻人扎堆,气球比往常销得要快,店里的库存在今天清零。
周渟渊最后一个也没守住,甚至他摘下头套,都有人来找他合照。他拒绝后,径直走来和温了月会和。
“想要气球?”他问。
“没,就是跟风。别人都有的,我也想要,不用在意。”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思。有当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温了月揪他手里的兔头耳朵,拉他往店里走,“下班下班,热死了。换完衣服找哥哥领工资,晚上叫大家出来吃烧烤。”
盛夏酷暑,穿上棉袄似的人偶服能让人悟出一身汗。最近海安又处在梅雨季,潮湿闷热裹在一起,温了月头顶烈日营业的时候,都怕自己缺氧昏迷。
最主要还辛苦周渟渊。来找她,还被叫上一起做工,明明不用受累的。
温了月在甜品店为员工准备的洗手间里,冲着冷水澡,边想要买一款合适的双肩包送给周渟渊。
大三的暑期,朋友陆陆续续都在实习,朝个人人生道路前进。周渟渊最近也在忙,听他的意思是在打工。但因她们专业不交叉,他家庭关系也比较特殊,所以这方面话题聊得浅。
温了月只是惊讶,他家似乎没给予助力,完全靠他自己单打独斗。能够明显察觉他空闲时间缩减,距离她们上一次见面,过了有一个星期。
从更衣室出来,温了月手上还辫着单边麻花辫。店里人流量过了高峰期,这会儿没多少人,倒是周渟渊堵个陌生稚气,脑袋圆圆的男孩站在收银台前,严子瑞在台后向袋里塞包好的面包,嘴里还苦口婆心地劝诫:“下次不许偷,饿了来找我,我给你买饭吃。”
“不用你管!”男孩倔强地仰高下巴,犟着没说谢,不过涨红的脸能暴露出他的羞愧。
周渟渊乜他一眼,捏住他后颈压他去外面。
“诶!”温了月怕他打孩子,叫了一声。
“我带他出去说,站前面影响店内生意。”
就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有挑选商品的顾客频频望收银台方向。
温了月只有点头,“哦,好。”
周渟渊提起满当当的袋子,架男孩走出去。
谈话时间不久,温了月挑选完喜欢的面包,周渟渊已经返回收银台。
温了月熟练地包装面包,“解决了?”
“嗯。”
周渟渊面对严子瑞,“我充些钱,到时候他来直接拿。”说着他就要掏手机充卡。
严子瑞慌忙遮付款码,“没必要,你一个大学生能有多少钱。再说孩子能吃多少钱,我养得起,而且你今天还帮忙了,该我给你转工资。”
“有一就有二,你做生意也不容易。”
周渟渊坚持要充卡,两个人为个陌生男孩推让半天,温了月看愣。最后严子瑞对她释放求救信号,她才回神,解围说:“他可吃不穷我哥哥,你要有钱给我花吧。”
“好。”周渟渊脱口而出。他十分认真地盯她,无形之中让人很难回视。
严子瑞:“你们……”
还有别的关系?
温了月逐渐回过味,发现她嘴一快,说了句超出朋友距离的暧昧话。
她眼神飘忽,回避,“我瞎说的。”
为了尽快转移尴尬的话题,她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跟严子瑞说:“两人的工资,还有高温补贴别忘了。”
“我出去等你。”
周渟渊也没为难她,他一离开,温了月长舒一口气,加快速度把面包装好,堵上严严子瑞欲言又止的嘴巴。
“别说,别问,没有的事。”她的笃定,都不知道是在向人解释,还是在反驳自己的心。
温了月整理完走出店的那刻,周渟渊在室外遮阳伞下出神静坐,他很少流露出类似的表情,看起来脆弱到不堪一击。在他背后的椅凳扶手上数不清系了多少个飘扬在半空的跳跃的气球。五彩斑斓的饱满氢气球挤成一团,相互碰撞。
她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想逃,逃回心无杂念的时候;逃回感情萌芽之前;逃到巷子里遇见他的那天,告诉自己,这个人很危险,是变数;是不可抗力。他会悄无声息闯进你的生活,打破所有你曾设立的原则。
离他近,像有火在灼烧;离他远,又像有蚂蚁在爬。
温了月告诫着自己要学会克制,她胸中翻涌起难以言说的愤怒——为什么罪魁祸首永远不会明白现在的我多痛苦。
“这是送我的么。”她走到了周渟渊身边,拽低一个粉色甜筒兔子气球。
他好像是买了两家的,一家是动物甜筒样式,一家是笑脸太阳花。
“是。”周渟渊解开两捆气球,故意发问似的,“没找到同样款式的,你还要吗。”
“笨。店里的是严子瑞订作的,当然不会有。”
温了月伸直两条胳膊,“你送我的,那就是我的了,绑在我手臂上喽。”
周渟渊照做,两种款式,一边系一款。
“不重?”
“还好,重了再解开。我……”温了月鲠住。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温了月笑着摇头,她甩了甩两条手臂的气球,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谢谢,你人真好,请你喝奶茶。”
她只需维持住朋友关系,所有都不会失控。
周渟渊跟在后面,缄默注视前面拍气球玩的人。
就这样停在这里好了,他该学会知足。
晚上找了家自助烧烤,全员齐聚。
“厉害吧!”温了月张开双臂炫耀她成堆的气球。
周初表情震惊。
刚从国外回来还在倒时差的楚亦橙瞌睡瞬间没了,手指勾下了个气球捧在手上打量。
“你这是出去摆摊了。”楚玫调侃,咽下烤串,喝了口冰啤,视线在温了月和周渟渊身上游移。
真是旁观者清。
“有点酷。”周初初嘴欠要说话,侧方忽有眼神威慑,她彻底老实,弱弱地说:“我想要。”
易清嫌弃:“周初初,你有没有出息!”
周初初用力踩他一脚,他痛得龇牙咧嘴,委屈告状,“管管你妹。”
周渟渊远离易清,向左挪两下凳子,骂道:“有病。”
“……”易清穷追猛打,“你双——”
“标”字没脱口,嘴里被人猛塞入一个奶香小馒头。
周渟渊:“很吵。”
易清憋屈地骂骂咧咧。
温了月弯眼,递出自己的气球:“小九你挑,橙子也挑,玫玫要么。”
左玫擦擦手,“给我来个橙色的太阳花。”
天气太热,店内烟熏火燎,好在温了月选择露天区域就餐,除了周遭来往的食客多,声音比较嘈杂,这次聚餐的氛围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