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为全体学生安全问题着想,安装防护栏无可厚非。但……一个人想要寻死,千万种方法可以用,不止是跳楼。”
温了月言尽于此,不再开口。
“温老师,你想怎么做。”校长陡然出声,侧头隔两个人看向温了月。
温了月没客气,“找到问题深层原因,解决它。”
倘若确实是霸凌,并非是难以拔除的尖刺。一味的忽略不代表不存在。
到最后她解决不了事情,她就解决人。
校长雷厉风行,点点头,“行。姜芸苗的事交给你和胡老师。”
后续的进程加快,会议匆匆结束。
温了月和胡灵来到姜芸苗班级,她没找已经复课的姜芸苗,而是叫出那晚她旁边的朋友。
跟当堂课的老师说了声,她把鲁秋带到办公室。
“别紧张,老师们就是跟你说说话。”胡灵接了杯水放在鲁秋面前。
鲁秋双手攥成拳头,低着头,十分紧张的样子。
“你和姜芸苗是上初中认识的吗。”温了月轻声问。
“嗯,她跟我同桌。”
“那天晚上,你吓到了吧。”
再怎么说,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听到温了月的话,鲁秋猛地红了眼眶。
胡灵赶紧抽张纸坐她旁边,一只手拍她的后背。
“你很勇敢,做的很好。”
鲁秋擦了擦眼睛,无助地摇头,“要是有下次怎么办。”
温了月和胡灵对视一眼。
“我们会帮你,我和温老师都会帮你们。”
鲁秋犹豫不决,“姜姜说让我谁都不能说。”
温了月:“可你想救她。如果你不说,我们也无能为力。”
胡灵立马唱白脸,“你不用担心。你讲的事,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鲁秋似乎是下定决心,抬起头,“四班的王成杰喜欢姜姜,但姜姜想好好学习根本没理他。洪灿知道了,就到处散播姜姜爸爸是杀人犯的谣言,王成杰也有参与,他就是不甘心。”她说着,哽咽起来,“姜姜去找她们,她们人多……就打了她……还一直在威胁姜姜做她不喜欢的事。”
“她本来不想跟老师说的,是我说要告诉老师。结果班主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制止她们,她们就变本加厉欺负她……都是我的错……”
鲁秋说完便趴膝盖上哭了起来。
胡灵心里不是滋味,一直陪在鲁秋身边安慰。
温了月手背掐青了,她眼前又闪回起往日种种。心跳咚咚响,手抖控制不足,她只有站在窗户前。
轻柔的春风从窗纱吹出,才抚平些焦躁。
办公室门没被敲响,就被从外推开。
姜芸苗死死地盯着温了月,走进办公室,拉起鲁秋的手臂准备离开。
胡灵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挡住姜芸苗,严厉地说:“你要跟我们谈谈。”
“跟她吗。”姜芸苗指着温了月。
“你认识我。”
“我应该忘记毁了我家的人?”姜芸苗倔强地瞪她,问:“你说假如不是你,我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好。”
温了月眼神黯淡,看她拉鲁秋走远。
胡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是!这怎么办!她刚才什么意思?!”
“她爸是杀过人。”温了月觉得没必要再隐瞒,“死的人是我妈。”
“……草。”胡灵呆愣,罕见爆粗口。
“你这情况是不是最好需要回避?”
温了月反问:“你觉得还有人比我更合适么。”
胡灵揉了两下头发,摔上门,一口气灌完桌上没动的水。
“她们才多大,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什么性质吗。做的事简直是恶毒,令人发指。”
温了月靠着墙,“她们是孩子,又不是傻子。”
情窦初开的年纪,青春发育成长期,做任何事凭一股横冲直撞的冲劲儿,可就是这股劲,没有正确的引导,道德的枷锁,就像跑出赛道的赛车,撞到的地方血流一地。
有人跟在后面,提着水桶和拖把出来替她们善后,天真又残忍的孩子自然无所顾忌。
“她们知道才会去做,尝到甜头了。”
经姜芸苗的一句话,温了月神色恍惚,硬撑着直到下班。
她坐上车,给周渟渊打电话。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酒桌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周渟渊瞥眼手表,拒了敬来的酒,手臂搭着外套往外走。
外套兜里的手机在响,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勾唇接起。
“接这么快,你忙完了?”温了月有些惊讶。
“嗯。”
温了月带上蓝牙,发动汽车,随口聊,“顺利吗。”
“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周渟渊从电梯出来,坐上等候许久的汽车。
“……是啊,我很会花钱的,你知不知道。”温了月说:“你的钱只给我花啊。”
周渟渊拧了下眉,“了了,发生什么了?”
温了月眼前一层雾,她快速抹去,“没有呀,就是很想你。”前面红灯,她踩下刹车,“我开车呢,先挂了。”
没等回复,她挂断电话。
开车回到别墅,她胡乱找了些食物垫肚子。然后就抱床厚被子躺在水池边的躺椅上喂鱼。
鱼食颗颗从手里溜走,温了月出神的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感受到时间流逝,渐渐睡着了。睡得不安稳,梦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混在一起,重复温樾死亡的画面,最后雨里的浑身鲜血温樾变成周渟渊。
温了月倏然睁眼惊醒,她愣愣地打量眼前抚她脸侧的人。
周渟渊担忧地蹲在她旁边,“在外面睡也不怕感冒。”
他弯腰要抱她回卧室,衣领攥上只手,像拉近也像推阻。
“我们要不算了吧。”